
国家文物总局局长单霁翔7月初在苏州参加世界遗产大会时向媒体披露:国家文物总局拟将京杭大运河申报世界文化遗产。
扬州是因运河而生、因运河而兴的城市,我们应该如何估价扬州在运河文化中的地位和价值?在大运河的申报过程中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昨天,本报记者采访了扬州文物局局长顾风。
记者:古运河长达一千多公里,流经很多城市,您对扬州在运河文化中所占有的地位怎样评价?
顾风:古运河承载了运输、军事、政治、文化等诸多方面的文化内涵。古运河分四段,扬州居中段偏南。扬州段古运河在历史上利用时间最长,发挥的功能效益最大。安史之乱后,唐代国家经济中心南移,扬州之所以能够成为东南财富的集中地、集散地,古运河在其中发挥了无与伦比的作用。古运河既是交通要道,又是泄洪通道,起着防灾减灾的作用。清代康乾二帝多次南巡,一个重要目的就是督查河工。一千多年来,开掘利用大运河的过程,也是人类利用自然和跟自然斗争的智慧历程。扬州流传至今的“九牛二虎一只鸡”的传说,就是这种历程的证明。
扬州这座城市,起于运河,兴于运河。古运河在一千多年的漫长历史过程中,维持了扬州东南经济重镇和交通枢纽的地位。历史上,古运河曾经历了多次改道,现在苏北一些河段,有些已经淤塞湮没,但扬州段运河依然保存完好,至今起着航运作用。对于扬州来说,古运河不仅仅是一条经济之河,还是一条文化之河。扬州段运河既有良好的自然风貌,又有丰富的人文遗迹,可以说,扬州是古运河上最璀璨的明珠。
尤其重要的是,扬州还有一条古邗沟,它是公认的世界最早的人工运河,始筑于春秋。它与古运河一道,见证了人类和自然对话交流合作的历史。
记者:扬州多年来围绕古运河做了不少工作,比如古运河游览线的开发、比如古运河周围环境的整治等等。站在城市发展和改善市民生活环境的视角与站在申遗角度看待这些工作,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冲突的地方?回首看去,我们这些年来在古运河上作出的努力,成功的地方在哪里?有没有失误和遗憾?
顾风:扬州在城市发展理念中,较早注意到了充分利用古运河,挖掘运河文化内涵的问题。瓜洲至三湾一带自然风光很好,有不少人打那里的主意,想搞开发,但在有关部门的坚持下,保护了下来。近年来整治改造古运河花了很大力气,既得到了中央资金的支持,政府也投入了很大精力。整治的效果是明显的,环境美化了,古运河风光带也初具规模,成了市民休闲散步的好去处。但站在历史遗产保护的角度看过去,有的做法不免简单化,比如古运河两岸的民居,其风格、体量和形制,体现了我们这座和运河骨肉相依的城市,人与水自然相亲的状态。整治过程中将它们全部简单化地一拆了之,割断了扬州人与运河水的亲近。再比如用石块将古运河两岸驳岸,使得古运河看起来像是一项水利设施,破坏了它的原真性,也阻断了运河沿岸水上和水下的生物链,自然生态和植被都受到了破坏,也使得古运河的自净能力下降了。
记者:站在遗产保护角度看待古运河,我们当前最需要做的是什么?
顾风:古运河历经了一千多年的流变,它是一部活的历史,我们今天保护古运河,不可能使它完全恢复到古时候的风貌,我们要做的,是抢救保护那些业已十分脆弱的遗存,其中包括自然的、人文的、生态的诸多方面。
世界遗产的出发点,在于保护遗产的原真性,但它不是僵化古板的,其中也包括了对它的合理适度的后续利用,使其更久远地发挥作用。
当前扬州迫切需要认真对待的,首先是水污染的治理。扬州渡江桥以南古运河两岸,工厂林立,这些工厂、仓库,应逐步搬迁调整。南门外街一段古运河边,还保留了一些亲水民居,应该对其进行甄别,该拆的拆,不该拆的坚决保留,并对其进行还原和整饰。沿运河有不少视觉污染需要治理和改善。运河两岸一些历史事件的发生地,需要建立标识,以帮助人们读解……记者:我们知道,世界遗产申请的竞争非常激烈,古运河作为一项国家申遗项目,您觉得成功的把握有多大?
顾风:古运河作为一个跨省区的工程和国家申遗项目,有很多具体的问题需要认真去做,比如组织的建立、标准的制订、资金的落实、时间目标的确定、整治工作的展开等等。我们应该对古运河申遗的难度有充分认识,对于古运河北段一些淤塞无法通航的部分,也需要建立标识。
作为中国古代的伟大工程,古运河堪与万里长城媲美,它在中国历史上所起的实际作用,远在长城之上,它又是世界上最早最长的人工河,其价值和地位是显而易见的,属于重量级的文物。因此,申遗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但要实现这一目标,我们任重而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