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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卷有益】惊讶佩服呆

2018年08月 14日 07:00 | 来源: 扬州网 | 扬州网官方微博

作者:袁益民

前几年网上流行“羡慕嫉妒恨”,我这里仿造一个词:“惊讶佩服呆”。我藏着野心呢,希望这“惊讶佩服呆”也能成为一个流行语。

那天看电视新闻。在一个工地上,被采访者对着镜头,右手一指:“工程完工后,我邗江这块将……”然后又左手一挥:“这边我广陵这块将……”

“我邗江”“我广陵”!说这话的人应该是邗江区的领导?不对,又该是广陵区的领导?也不对,既能说“我邗江”又能说“我广陵”的,至少该是扬州市的领导了。

其实,此人的身份,是这个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我不说人家是包工头。

你不过就是在此施工,我就不懂了,广陵也好,邗江也好,怎么就是你的了?

看新闻的时候我正在吃晚饭,实在控制不住了,把不大的饭桌喷得一片狼籍。

电视台的记者和编辑似乎也觉得哪里不对劲,同期声的字幕里将“我邗江”“我广陵”略去了。

经常在一些场合听到这样的表达。

“我现在手下有一二十号人吃饭。”

“我给你六个人,够了吧?”

“我拿两个人换你一个人,可以吗?”

“你这次抢了我三个名额,下次请你还给我。”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叫你下岗!”

……

说话的人看似不经意,其实大有深意。

他是告诉你,他有权,他控制着掌握着人和财。

其实呢?休怪我不给你面子。

狗屁!你手下一二十号,端的你的饭碗啊?拿的你的薪水啊?那是政府财政,好不好?

胡扯!都什么年代了,哪个人是你的?哪个人可以让你像私有财产一样随意支配、打发?

废话!不管是获奖名额还是加薪名额,都是组织上分配的,压根儿不是你的,最多是你这个部门的,但就不是你的。

有一个歇后语:癞哈蟆打呵欠——好大的口气。说的就是这种人。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真的想抓一把粪堵上他的嘴——可是我想努力成为一个文明人。

但最后一句你还得当真,“我”说不定真能让你下岗;虽然讲规矩讲秩序讲法治,但有的人就是敢说“我就是规矩”“我就是秩序”甚至“我就是法律”的。曾有一位领导交代某部门负责人办一件事,部门负责人大倒苦水说如何困难如何棘手如何艰险。领导当场撂话:“你要是不能办我换个人去办!”听话听音,“我换个人去拆”可不闹着玩的,是要摘了你的乌纱帽的。后来那个部门负责人乖乖地将任务领了去,还不折不扣地完成了。

你们周围有这样的人吗?

初遇陌生人,他要告诉人家,他是当官的。如果是在熟人或同学面前,他要硬显摆,他有多大权威。

为什么说是硬显摆呢?因为熟人或同学都知道了他当上了官,但不知究竟有多大,所以他要用一种特殊的语气昭告大家。

比口气,没有最大,只有更大;没有最豁边,只有更豁边。

两个不同省份的人碰到了一起。

甲说“你江苏”怎么怎么的。

乙该怎么说?人家已经把你抬得极高了,都到了“你江苏”的地步了,投桃报李啊,你该说“你山东”“你河南”“你陕西”“你北京”什么什么的。

说“你江苏”的那位,说不定是真有一定资格说的。其实人家更想说“我山东”“我河南”“我陕西”“我北京”……的,只是礼让恭谦的中华传统美德阻止了他这么说,于是他先说“你江苏”。

语气大,派头足,但有没有底气不得而知。再摸摸对方的老底,说不定就是个科长处长或者厅座之类的,却代表省委书记省长讲话了。

乙同志啊,人家高看你呢,人家将你和江苏相提并论了,你都能代表江苏了,很受用吧,飘飘然了吧,于是不露声色地笑纳了:“你山东”“你河南”“你陕西”“你北京”……就脱口而出了。如果你素来极为低调,那么你上当了——不但入了对方的彀,还把自己置于浮夸浮躁的不堪境地。

推而广之,下次遇到老外,你保不定会冒出“你美利坚合众国”“你以色列”“你坦桑尼亚”“你特列尼达和多巴哥”“你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之类的了。就是不知道老外会不会很识相地回敬一句“你中华人民共和国”什么的。

且慢,让我将上面甲乙两君的对话完整呈现出来。

甲:“你江苏那边人有钱,仅仅去年元宵节一天,我在苏州观前街就讨到了三千多块呢。”

乙:“你大连那边,北方人出手大方,不少人都是十块十块地掏。有一天我面前的盆里,百元红色大钞就丢了五六张呢。”

哦,这是两乞丐在对话呢。

还有已经到龄的。

“我已经二线了。”

“我退居二线后才有空钓钓鱼养养花打打拳拳写写字的。”

“我在位的时候,他连个科员都不是呢。”

绝大多数人官场中人是不愿意二线的;但身不由己,官不由己,总是要退的;不过比普罗大众强的是,毕竟在过一线,所以二线也能成为巨大的自豪呢。譬如以上诸语。

人家告诉你,他和你们这些同样遛鸟养花的闲老头糟老头不一样,和你们这些一无所成的黄口小儿也不一样。

他是在过一线的。

还有。

“我退下来之后就到大学去教书。”

这话的信息量可以达到爆炸等级了。

其一,当然,他目前是在一线的。

其二,他不但会当官,还很有学问,是可以教书的,而且还是去大学里。到时候别看他到了二线,他的学问可是一线的。

其三,他是有能量的,能安排二线之后的工作。我辈连手上的饭碗都捧得战战兢兢抖抖索索的,人家却可以游刃有余地安排二线的生活。

你简直要“惊讶佩服呆”了。

拜托,你可以眉飞色舞,你可以口若悬河,你可以尽情展望憧憬美好未来雄谋你的二线生活,但你绝对不可能旁若无人,不可将唾沫喷到我的脸上,更不要喷到桌上的碟子里;我难得有机会吃一次大餐,你不要坏了鄙人好心情和一桌好菜肴。

回到文章的开头,说人话好不好?加个“们”字好不好?就说“我们单位”“我们部门”“我们江苏省”“我们国家”……你不会啊?

(作者敬告:纯属戏言,切勿对号入座。)


责任编辑:煜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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