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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之语】江北的年味

2019年01月 21日 17:36 | 来源: 扬州发布 | 扬州网官方微博

【秋之语】江北的年味


腊八一过,年味渐浓。


每个人都开始变得行色匆匆,就连树枝间追逐嬉戏的鸟雀似乎也已经感受到了年关将近的特殊氛围,流浪的猫狗亦已嗅到了与平日大不相同的味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年味了,年味究竟是个什么味道呢?恐怕没人能说得清楚,因为几十个人就有几十种答案。


在老外看来,江北地区的年味是这样的:家家户户在大门中间或两侧的门框贴上对称的两张竖条型大红纸,上面用软笔蘸上墨汁写上一些或温柔、或期盼、或文雅、或写实的诉求,不过这个诉求不是写给政府的,而是写给神仙的。在某个约定俗成的时刻,家家户户都不约而同走出户外,冒着凛冽的寒风,把买来的一个个装满火药的红纸卷筒点燃,任由其窜入天空,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孩子们欢呼雀跃,大人们裂开大嘴、笑逐颜开。他们庄重热切的眼神和欢喜愉悦的表情毫无遗漏地泄露了他们掩藏在内心深处的企图:他们坚信财富和福分会在这惊天动地的硫磺味中悄然降临。其实,人们肉眼能见到的只有从天而降的爆炸物残留的碎屑、屋内桁条和望砖上震落的浮灰,至于福分是否会降临、降临多少是无法统计的,只有天晓得。


信守西方文明的外国人以为文雅内敛的东方人在节日里有操控炸雷声响的爱好,他们又哪里能真正体会到东方古老的民族这别具一格的年味呢?


年味是什么呢?年味就是劳作了一年的农民工带上用血汗钱为老人和孩子购买的花花绿绿的礼物,千里迢迢踏上返乡的路;年味是回到家乡看着村前屋后绿油油的青菜、大蒜,心内涌起的无需细说的亲切而温润的情感;是大锅灶上木头锅盖缝里冒出的袅袅香气,是锅膛内带着风声的柴火映红的那一张常常潜入梦境的笑脸;是村旁河塘里冰冷发亮却又折射出脉脉温情的粼粼波光;年味是不管贵贱贫富,到菜市场、购物中心大把花钱有如财大气粗的土豪,短短几天内拥有的视金钱如粪土的气势;年味是在一年中最寒冷的时节,不分男女老幼一律忙忙碌碌、大呼小叫、喜气洋洋;年味是大年三十“请老”(注:乡下的风俗,大年三十用酒菜请已故先人吃饭。)时,看着被风吹起的纸钱灰打着旋慢慢降落在一桌用来招待已故先人祖宗的饭菜上,内心的那种庄重肃穆的感觉;年味是过年必备的几大筛子里一排排码好了的馄饨和米粉圆子,是一家人经过数天的仔细操持而烹制的一桌或几大桌有荤有素、有冷有热、有红有白、色彩斑斓的年夜饭……


乡村年味最浓的大概要数一年一度的集中年蒸了,提到年蒸,几乎所有人的记忆密钥会瞬间解码,脑海里会浮现出一幅最经典、最难忘、最值得留恋的画面:大人们在大团大团的水蒸气里隐隐约约地穿梭忙碌,孩童们在晒场上一边嬉戏追逐一边热切期盼着自家的馒头(注:乡下土话,馒头就是指包着馅心的包子。)出笼。而旁边用木棍和竹竿支起的棉花帐上、盘篮里摆放的是乡邻家正在冷却的滚烫而香气扑鼻的包子和条形面糕......农民的后代关于年蒸的记忆都有海量的储存,随便勾取一页都值得慢慢咀嚼、久久回味。我至今还清晰地记得七岁那年腊月下旬的一个凌晨,尚在睡梦中的我被摇醒,轮到我家年蒸了。妈妈挑着两大盆用萝卜丝和虾米混合的馒头馅,一手扶着扁担一手拉着我走在村里冰冻的土路上,我听见鞋底踩断坚硬的冰渣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一边走一边看着一弯如勾的月儿挂在光秃秃的树枝上,晶莹纯净、略呈暗黑的天空繁星点点,我一路不断地打着哈欠和寒噤抖落一身星辉。嘴里哈出的袅袅白汽被微风又打回到眉眼上,稍许抵消了寒风的侵袭。在这万物凋零的极寒腊月,我却分明已经感觉到冰封肃杀的地面下悄然翻涌的滚滚春潮。


到了集中年蒸的人家,四盏如豆的煤油灯被蒸笼里呼呼涌出的水汽逼得左右摇曳,十几个大人围着案板一边熟练地揉、搓、切、擀、捏、包,一边大声地说笑。大锅灶旁是一排排覆盖着厚棉胎的篾篓(注:农家用竹篾编制的口圆底方的盛吃食的容器。),不用猜就知道:篾篓里是已经调制揉熟、正在发酵的白面。等候了片刻,村里三奶奶家(注:这里所说的三奶奶是指的村里家族中排行老三的堂祖母,村里同辈的孩子都这么喊。)的馒头出笼了,我久已不闻荤味的鼻孔敏锐地捕捉到了久违的肉香。三奶奶不由分说地把我强拽过去,硬塞了几个小巧的馒头给我:“吃,快吃,乘热!”三奶奶家境较好,馒头做得小巧,而且还有部分馒头的馅是考究的纯肉,那样的馒头其实叫做包子更合适。现在的孩子们无法想象这样温软喷香的包子的对那时的我来说是怎样的美味啊!年蒸,收藏了每个农家儿女童年最朴素的甜蜜、最纯真的温暖、最醇厚的乡愁。年蒸的场景常常不经意进入梦乡,醒来时仍然感觉到嘴边的涎液是那么润滑香甜。前年就因为一个梦,醒来后一挥而就,写了一首关于“年蒸”的打油诗:“素日省下嘴边粮,腊月农家酒酵香,屉屉蒸笼垒如山,条条面糕排成行……”


城里的年味比乡村来得要早一些,一到腊月,大润发等大卖场里就布置了年货大街,音响里反复播放新年喜庆的歌曲舒缓而热烈。大小单位的各种考核评比、总结表彰、走访慰问、联欢座谈一波接着一波。街巷里阳光下晾晒的腊肉、风鸡发出的丝丝咸味,伴着那若隐若现的梅花香,让人闻之欲醉。家家户户从屋内旮旯里清扫出来的乱七八糟的坛坛罐罐、过时的破衣烂衫、闲置的旧袜鞋帽等垃圾堆积如山,头绪虽多却有条不紊,腰酸背痛却喜气盈盈,这些无不昭示着年的脚步临近了,就连腊月的细雨和飞雪也都带有喜庆的味道,年味就这样不知不觉从古城的每一个角落里弥散开来。假如周末到朋友家走动走动,讲究的人家除了泡上一杯好茶以外,还会拿出麻饼、京果之类的点心,再配上橙、柚、贡桔之类的果品和瓜子、花生之类的炒货,会让人产生已经身在正月里的错觉。


年味还表现在一个个企业热热闹闹的年会上,职工们喜滋滋地看着刚刚到账的年终奖,在同事们的起哄和催促声中忐忑而腼腆地登台亮相展示才艺,企业文化打上了“迎新年”的旗号得到异常热烈的响应。晚间聚餐的酒会上,老板们照例会学着体制内的领导们来个八股式的讲话,那一串串令人欢欣鼓舞的数字和一个个振聋发聩、提振信心的排比句把场面一步一步推向高潮。而机关单位的年终报告反而纷纷玩起了文艺范,旁征博引、诙谐幽默、妙语连珠。


然而,真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感知近在眼前的年味的。总有一些人会在这个传统的大节到来之际,睁着茫然失神的双眼望着这个热闹的世界却万念俱灰。一些输光了的赌徒还沉浸在“二万、四条、清一色”之类的噩梦中追悔莫及、自扇耳光;一些被骗上当的投资者捶胸顿足,心疼得开始怀疑人生;一些不满足传统利润、梦想着一夜暴富的高利贷经营者们用不断堆积的银元把自己送上了不归路。此外,也有一些正统的企业,他们一直卧薪尝胆、苦心孤诣,用严谨和执着终于把自己打造成行业的巨无霸,然而大变革时代,一个毫不相干的小创意就能将这些昔日的航空母舰挑落于马下。比如,在当今这样的时代,你把BP机、摄影胶卷做到全球无敌又能有什么用?因为这些昔日的宠儿早已经被时代所抛弃。


年关将至,假如将一年来的变化尝试着做一些哲学思考就会发现我们所处的时代充满了变数和希望,这个希望来自于未来的不确定性,一切皆有可能。庞大的商业和资本帝国可以在一夜间轰然倒地,天马行空的穷屌丝也许一个偶然的灵感触动就能在一无所知的领域上演逆袭大戏。我们真的无需因为一些知名企业的坍塌而大唱悲歌,因为只要善于观察,你会发现更多的创业者从既有的岩石裂缝中撕开了一个豁口,在各种看似毫无可能的领地创造出匪夷所思的奇迹,一个接着一个看似离谱实则必然的结果不断颠覆你固有的认知。马云的横空出世让我们的世界变得快捷、方便、多姿多彩,然而,马云遭遇的骂名也是铺天盖地,但再多的骂声也改变不了历史潮流。


站在新年的关口,你不觉得当今这异彩纷呈的时代正是我们过去一直希望看到的模样吗?遥想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美国和我们今天何其相似,那时美国的巨无霸企业大都是通用、福特、克莱斯勒这样的汽车公司,然而一个转身,很快就变成了微软和英特尔,再以后就变成了谷歌、Facebook、亚马逊。所有陈旧、僵化的企业迅速坠落,随后各种新生企业拔地而起。而如今的我们也一样,一批企业倒下,更多的企业诞生,挑战中隐藏着机遇,危机中蕴含着希望。所有搭上大数据、“互联网+”概念的企业都继续保持高速发展的态势,在追梦的路上一日千里。而那些死守陈规、只知抱怨指责、一直跟时代较劲的企业,不注重机制创新,跟不上时代节拍,面对日新月异的大变革的洪流,不思勇立潮头,被甩下马车是迟早的事。他们在路旁眼看着列车呼啸而过,只能看着大部队的背影默默地收拾残局。寒冬腊月盼春风,惟愿这些企业利用过年的日子痛定思痛,转变思维,来年实现华丽转身,重回主流阵地后,再来好好品鉴这甘甜的年味。


有人抱怨,现在的年味淡了,再也没有了以往(特别是小时候)对过年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向往了。那是因为现在条件好了,日子舒坦了,过年能吃到的东西,现在天天都能吃到,有句话说得好:“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现在天天像过年,平时吃的、穿的、用的,和过年已无差别,哪里还能找寻多少物质层面的年味呢?我们不应该感到缺憾,而应该感到满足。过去的一年,我们努力奔跑,在物资丰盛的同时又见到了儿时的蓝天、碧水和肥沃的净土。我相信今后精神上的年味也会越来越浓,浓到让所有人不用降低自己的期望值,无论是在家乡还是在远方,都不再有猪狗的无奈和苟且,都会拥有诗一样的日子、诗一样的享受、诗一般的境界,那我们离梦想中的美好生活就更加接近了。假如诗和远方不可得兼,那远方给你,诗留给我,可否?


作者简介


谢秋根,扬州房管部门职员,素喜信笔涂鸦,直抒胸臆,嬉笑怒骂,不拘小节,尤喜深夜码字,自得其乐。




责任编辑:煜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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