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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埠散记】纯正的“博物”之馆

2019年02月 18日 15:25 | 来源: 扬州发布 | 扬州网官方微博

■金亦炜

从古希腊时期开始,西方人就将知识分为两类——自然哲学(natural philosophy)和自然历史(natural history)。前者研究万物运行的原理,演变成了后来的物理学、化学;后者则与动物、植物、矿物打交道,对它们进行描述和分类。中文对“自然历史”的另一个翻译很有意思,叫“博物学”。因而,位于伦敦的自然历史博物馆(natural history museum),可以说是世界上第一个纯正的“博物”之馆。

博物馆本身就是一件巨大的艺术品。整座建筑像一座中世纪的教堂,保持着维多利亚风貌,雄伟而华丽。墙砖蓝灰色和橘黄色的间隔搭配,则是对传统古典建筑的创新定义,古朴的造型下透出一丝轻盈和新锐。恢弘的气势在室内得到了完全展现。巨大的钢制穹顶,象征大自然的包罗万象,日光透过镶嵌其中的玻璃均匀地照射进来,制造出一种有切分节奏的韵律感。为了符合自然历史的主题,狮虎、狼犬、猿猴的雕像被以各式形态点缀在檐边,栩栩如生。数十根大理石柱,分别覆盖以一种花卉或植物的雕刻,将装饰性、科普性巧妙地融为一体。

每座拱门内都是一个展厅,里面陈列着迅猛龙、猛犸象、剑齿虎等距今几万甚至几千万年的动物骨架;二层大多展出鸟类标本和天然矿石。展品中最庞大者,当属吊于展厅中轴处的蓝鲸骨架,它有自己的名字”hope”(希望)。这是一条1891年搁浅于爱尔兰海滩的雌性蓝鲸。此前,由于鲸类体型巨大,没有人见过其全貌,直到这一事件,人们才首次认识到这种比恐龙都要庞大的海洋生物,这也开启了海洋研究的热潮,为博物学带去新的“希望”。

相比大英博物馆,我更喜欢这里的氛围。前者是一种自恃文明中心的高傲和殖民武力的炫耀,虽然文物都足够丰富华美,却难以构成“历史感”(都是从殖民地抢夺而来),属于单纯的拼接、收藏。自然历史博物馆则透露出一种“诚恳”,它标志着人类不再沉溺于“宇宙中心,万物灵长,上帝宠儿”的中世纪虚妄中,转而以谦逊而踏实的态度求知于自然。他试图了解自己身处何地,从何而来,去往何处,也试图搞明白自己在自然界中的位置,在漫漫地球史长河中的环节。

在馆中,人们相互谈论着侏罗纪、白垩纪、玄武纪,辨别着霸王龙、翼龙、梁龙。想想这些概念,以及提起这些的兴奋劲,早已是童年记忆。越长大,越远离自然,这仿佛是现代社会的一条铁律,因为“自然”的多数东西是“无用”的,钻研各种偏门别类的动植物,并不能给你带来实际的收益。20世纪以来,科学知识不再纯粹,它们成为生产工具,而非仅仅为了满足人类的好奇心;个人身处其中,也被科学所扭曲,人们懂得电脑编程、懂得各种办公软件,却没有人像法布尔那样用一生为昆虫立传,像罗斯福那样成为政治家的同时,还继续钻研自己的“鸟类研究”事业。

自然历史博物馆还有另一个名称——“自然史教堂”。诚然,宏伟的场景并没有给人多少“展馆”的感觉,而更像是一座“殿堂”。每一座尘封的化石、每一块鲜艳的矿物、每一个细腻的标本都染上了一种神圣的气质,它们代表一种信仰,一种崇拜。只不过,崇拜的对象不再是神,换成了大自然这个总体;教义不再是神秘主义的条框,换成了简洁而具有革命性的“进化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展馆末端的台阶上,有一尊达尔文像。1859年,经过历时五年的环球航行,对各地动植物和地质结构进行了细致调察后,他发表了《物种起源》。由此开辟的“进化论”学说,不仅影响了自然科学领域,更影响了社会科学领域,以英国、日本为首的一批资本主义国家,正是在这一理论的敦促下,完成了从技术到体制的全面变革。此刻,达尔文用他深邃的目光俯视着整个馆厅。这种目光使我相信,对自然最纯粹的好奇,才是人类不断探索和前进的动力,而这也是“博物学”精神的真正内核。

作者简介

金亦炜,扬州人,现在英国谢菲尔德大学国际新闻专业就读。


责任编辑:煜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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