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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云扬州】苏东坡(四):王巩 人生的指路明灯

2019年02月 25日 11:00 | 来源: 扬州网 | 扬州网官方微博

作者:沙永祥

如果让东坡来评选感动自己的人物TOP10,王巩虽然排名不一定是第一,但肯定是年龄最小的一个。

王巩,字定国,半个高邮人。为什么说是半个,因为他出生于山东莘县,元祐元年(1086)十二月至四年三月曾在扬州任通判(相当于副市长),对扬州印象极好,因而晚年定居高邮。

也许很多人对王巩并不熟悉,可在东坡生活的北宋年间,他可谓“京城四少”之首,影响力不会亚于当今的王家大少。

王公子的背景极其强大。他是著名“三槐王氏”的后代,祖父王旦是宰相,父亲王素做过工部尚书,家中臣富,仆人如云。作为北宋著名诗人、书法家、画家,他肚子里货很多,绝非一般的官二代、富二代可比拟的。 

王巩与东坡的徒弟秦少游年纪相当,比黄庭坚大三岁、比东坡小十一岁左右。虽然王巩十分尊重东坡,但东坡从不敢将王巩以弟子相称。在文化方面东坡可以称的上是王巩的老师,但其它方面,王巩则是东坡的人生导师。

1 他让苏东坡见识了什么是风流

进入王巩的朋友圈,东坡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风流。

元丰元年(1086)九月,东坡任徐州太守的时候,建成了政绩工程“黄楼”。接着遍邀天下好友,来徐州学习考察。

王巩的车队如约而至。有钱人的排场就是大,简单的学习考察,除了自己的豪华专座外,三个爱妾英英、卿卿、盼盼各有香车宝马,就连“王氏专用酒”,都装了整整一大车。车队所经之处,行人无不侧目。

在徐州的十多天里,主宾天天诗酒言情。一天,王巩携小妾们到郊外野游,直到明月升起时才“兴尽晚回舟”。东坡身披羽氅,站在黄楼最高处等候他们归来。先听到山谷中一阵悠扬的乐曲,接着看见一群美女吹拉弹唱,仙袂飘飘,簇拥着王大公子,踏着月色从远处水面飘然而至。东坡真是开了眼界:“想李白在世,也不过如此!”

作为文人,东坡也曾以风流自诩。他曾骄傲地赋诗讲述在开封中进士后的风流:“三十年前,我是风流帅。为向青楼寻旧事,花枝缺处留名字。”在杭州任通判时,也常带官伎在西湖坐花船、喝花酒。但和王巩比起来,简直是小儿科。

这种人生浮华,东坡当然乐意享受,也有意效仿。随后在徐州,他相知了佳人“盼盼”,以后的岁月里又有了“李琦”“李娟”“秀兰”“榴花”等美女,生活可谓多姿多彩。

作为“官二代”“富二代”,王巩爱好广泛又喜欢享受生活,因此生活质量极高,也正是东坡所追求的。王巩的住宅“清虚堂”,东坡常去蹭吃蹭喝,那里有喝不尽的名酒与名茶、赏不完的名画,还有众多能歌善舞的侍妾歌女,这里不仅有物质生活的愉悦,还有精神上的高度享受。

因为王巩,东坡的生活更加丰富多彩。

2 他教会了苏东坡宠辱不惊

在东坡的眼中,王巩不但能尽享人间浮华,更能经历世间风雨。

决定东坡命运的“乌台诗案”发生时,时任秘书省正字的王巩为东坡四处奔走,最终因泄露办案机密受到牵连,被贬到宾州(今广西宾阳)去监督盐酒税,比主角东坡的去处更远更荒。

东坡知道,宾州属岭南地区,那里瘟疫横行,生活极其艰苦。王巩历来锦衣玉食,却因自己遭此大难,“每念至此,觉心肺间便有汤火芒刺”,心如刀绞啊!他在黄州的期间内,多次写信安慰王巩(《东坡全集》 中保存了14篇),内容较为广泛,甚至还教王巩如何洗脚养生。

的确,王巩的日子相当痛苦,在宾州的三年多时间内,他有二个儿子一人死在宾州,一人死在老家,而王巩本人因适应不了当地的气候,也大病一场,在鬼门关转悠了许久。

出乎东坡意料的是,在王巩的心中,一切艰难痛苦都是浮云。对于遭受的痛苦,王巩不慷慨悲歌、更不怨天尤人。他模仿周文王囚在羑里的日子,研究起了《易经》《道德经》等道家学说,同时静下心来忙写诗。

流放结束王巩奉调回江西后,首先就是把在岭外作的诗歌数百首,寄给东坡指点,“皆清平丰融,蔼然有洽世之音”。诗句清新脱俗,全似境外仙人之作。东坡看后大为惊异,然后“自恨知人之浅也”(苏轼《<王定国诗集>叙》)。他竖起了大拇指,兄弟的境界真高,我之前眼拙,没有看出来啊!

元祐元年,两人在汴京相见,“(王巩)顷者窜逐万里,偶获生还,而容貌如故,志气愈厉”(见《苏轼全集·文集》卷二九《辨举王巩札子》)。王巩气色如常,仍和以前一样谈笑风生。

东坡想知道作为贵公子的王巩如何能在大难面前安然度过并且神采飞扬,便悄悄问王巩身边的侍妾柔奴,得到的回答是八个字:“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一语惊醒梦中人,自己所有的伤春悲秋,都是内心不够强大造成的,真是惭愧啊。

身在自然条件相对优越的黄州的东坡,“春江欲入户,雨势来不已……君门深九重,坟墓在万里。也拟哭途穷,死灰吹不起!” (见东坡《寒食帖》),他恨居住条件、恨所吃食物、恨皇上对自己的不公,心中充满绝望、抱怨之情。

应该说,王巩对东坡的触动很大。日后的岁月里,东坡十分注重修心,以达到王巩那种安贫乐道、豁达乐观的处世情怀。

这种心态也成全了东坡。再次被贬惠州后,他在惠州写信给王巩说:“南北去住定有命,此心亦不念归,明年买田筑室,为惠州人也!”即使远贬儋州,他的心态也极为放松:“且喜天壤间,一席亦吾庐”,就如他在《定风波》中所说的“此心安处是吾乡”,以六十多岁的高龄安然度过了岭南那段艰难的岁月。

因为王巩,东坡的心胸更加开朗豁达。

3 他影响着苏东坡追求纯真爱情

更让东坡羡慕的是,作为纨绔子弟的王巩,还有一段至纯至美的爱情。

宇文柔奴原是大户人家出身,因父母过早离世而被狠心的叔叔卖入青楼。她面目姣好,蕙质兰心,由于在青楼受到了重点培养,柔奴琴棋书画、音律歌舞无一不通,还懂得医学,后来被王巩看中而成为家中的一名歌女。

王巩被贬宾州后,家奴、歌女纷纷离去,唯有柔奴患难之中见真情,毅然与王巩一同踏上了前往岭南的道路。从一零七九年十二月到一零八三年十月,两人一起在宾州生活了近四年。

面对艰苦的生活,王巩泼墨吟诗,访古问道;柔奴则歌声相伴,温柔抚慰。王巩病情沉重,柔奴衣不解带、悉心伺候。同时寻访当地名医、踏遍宾州的深山老林,寻求偏方良药,终于将王巩从死亡线中拉了回来。

患难见真情,柔奴从此占据了贵公子的心,两人相依相偎,鼓瑟齐鸣。在爱情的力量下,王巩“归来颜色和豫,气益刚实”,让东坡羡慕不已:“谁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与点酥娘!”(见《定风波》)这位柔奴就是上天赐与王巩的。

王巩与宇文柔奴式的坚贞爱情,东坡一直在追求,并努力培养身边的美女们。

哲宗亲政后,东坡被流放惠州。临行之前,他让侍妾们自谋出路,但同为歌女出生的侍妾王朝云坚决与其同行。到惠州后,朝云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的生活,两人一起修建房屋,一起游赏山水,一起参禅悟道。朝云以柔弱的双肩撑起了北宋文学史上最高大的那座山峰,让东坡岭南的生活甚至多了份惬意“报道先生春睡美,道人轻打五更钟”“饱吃惠州饭,细和渊明诗”。

可惜的是天运不济,王朝云没有挺过岭南的瘴疠之疾,绍圣三年(1096)六月她忽然染病去世。东坡老泪纵横,“伤心一念偿前债,弹指三生断后缘!”这段爱最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因为王巩,东坡一生的感情生活再无遗憾。

4 他与苏东坡互为师徒

因为有太多的共同语言,两人能成为莫逆之交。

王巩与苏轼相识于熙宁元年,那时王巩才二十岁,刚踏上社会。

王巩的性格像及了东坡,他以正直豪爽著称于世,仕途全害在了那张知无不言的嘴上,苏撤评价他“勇于议论而不谋其身”。结果王巩虽然深受宰相吴充、冯京、司马光等人信任,但始终宦海沉浮,屡次遭贬,最终也没达到祖父的高位。

王巩一生勤于写作,著有《随手杂录》《王定国诗集》《王定国文集》《清虚杂著补阙》等书。东坡十分欣赏王巩的诗,甚至自甘落后:“新诗篇篇皆奇,老拙此回真不及。”王巩书法深受东坡影响,小草写得浑然天成,极具气势。两人时常在一起学习切磋绘画知识,东坡的七古杰作《书王定国所藏烟江叠嶂图》就是欣赏王巩收藏名画《烟江叠嶂图》时的抒怀之作。 

还有一点要提出的就是,王巩是北宋名臣张方平的女婿,而张方平既是苏东坡的忘年交,更是伯乐,东坡对其敬重有加,也间接促进了他与王巩之间的深厚情谊。

作为死党,两人在政治上休戚与共,患难之中见真情。“乌台诗案”中,王巩远贬宾州,是受牵连人中处罚最重的;哲宗亲政后,东坡被贬惠州,王巩也被贬全州(今广西权州)。两次远贬岭南,两人的友谊超越了生死,传颂千秋。

可以说,年轻的王巩通过自己的言传身教,在生活上、感情上乃至精神上无时无刻不影响着东坡,造就了他强大的内心世界,间接帮助东坡挺过了人生的风风雨雨,最终成为千古以来民众崇拜的偶像。

晚年的王巩远离官场,踏上那片梦寐以求的土地,优游于高邮的风花雪月之间。也许是高邮物阜民丰、风光秀丽的原故,虽有二次贬谪岭南的经历,王巩却得以高寿。政和七年(1117),他以七十岁的高龄离世。

还有一点要说明的,秦少游去世后,作品散落民间。正是定居高邮的王巩出巨资,成立专门的工作班子,四处收集少游作品,自己亲自校对,使少游作品能流传于世。有王巩这个朋友,也是秦少游的大幸。

高邮人民一直视王巩为乡贤。从明代起,高邮人民在文游台西侧建立“四贤祠”,纪念苏东坡、孙觉、王巩、秦观这四位杰出人士。

作者简介

沙永祥,在市公安部门工作。业余钻故纸堆,写新文章。著有《扬州百家姓》。


责任编辑:煜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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