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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起凡系列短篇小说:《艾维利亚奇闻录》(1)

2021年06月 17日 17:57 | 来源: 扬州网 | 扬州网官方微博

第十章

女孩脑袋架在环着的双臂上,闷闷不乐地单手来回摆弄着手中的小船,这是之前生日时候老修士给买的礼物,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玩这个“幼时”玩具了。现在回想起过去的生活,不禁把脸埋得更深,她越发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做,她发现不管自己做什么,一定会让有些人无法接受。她甚至不知道到底应该听从谁的建议,更不知道如何让所有人都满意。

虽然蒙斯特因最后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指责她的鲁莽,但艾门尼斯知道,自己的监护人并不满意自己的举动。她不明白父亲的态度,她进入森林的时候是被阻挠的,但是又被“放纵”,如今也是,他好像容忍着自己,可是又禁止她继续活动。那神秘老者似乎一直在等待艾门尼斯告诉他一个答案,又什么都不说清,佣兵团最后欲言又止的样子也让女孩非常难受。这些成年人做事,都是这样好似好心的说一些不着边际的内容,又云里雾里的。

老修士非常“残忍”地锁上了门,只说了句:“我在晚上回来。”让女孩呆在家里是很安全的,至少在明面上,这是奥布离威姆的正式教堂,哪怕是凶名远扬的审判所也不可能直接进入教堂抓人——毕竟这太过于有损神圣的耶瑞尔塔斯的颜面。

她也不知道监护人到底去做什么了,其实艾门尼斯现在几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花上一点心思——她能看到眼前的桌面、玩具、门窗、窗外的深邃不见底的森林,但是她却又什么都看不见,失去了自己继续在这里吃、喝、睡的动力。

就在此时,森林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兽鸣鸟叫,这有别于火焰灼烧的声音,是生物们被屠杀时候的惊恐之声。这极细微的响声却触动着女孩的神经,她当即站了起来,就往门外冲,结果在门上撞了个正着。她冷静下来,然后眯着眼又坐回凳子上。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刚才已经尽力了,她不希望这片森林毁灭,更不希望自己所认识的人就这样“无意义”地被杀害,但也不希望再被别人用“不满意”的态度所侵蚀。

不过这样很奇怪,她不认为老者有必要欺骗她,既然已经放过那三个佣兵,不可能故意瞒着自己去再行杀害。而那三个佣兵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就故意回去送死,他们给艾门尼斯的感官还是不错的,尽管他们手上长久以来都持着那些染过不少鲜血的武器。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最后瞥见的白色身影,她总觉得的蒙斯特因是应该认识的,至少老修士那股坚决的样子让她至今回想起来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女孩坐立难安,只好在屋里踱步,然后“哼”一声,弯下腰,从烟囱里面就往外爬。当女孩爬到屋顶,便已经可以看见森林里面有一处冒着滚滚浓烟,女孩一咬牙,顺着屋顶边缘往下滑,然后脚一蹬就跃到地面。

女孩突然犹豫了,回头看了一眼小教堂,想起了自己的监护人,难道自己再一次要让他失望吗?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与老修士这样对抗,仔细回想中,她发现何止这一件事。以前她喜欢随便找个角落就团着睡觉,老修士坚决不允许她这样,而她也一直在对抗,用了好几个月才被监护人改掉了这个习惯。其实与其说是别人对她不满意多了,不如说是少女自己更在乎别人的看法了,也更在乎自己行为得到的结果了。

艾门尼斯对森林是有眷念的,她自己知道,如果用文学一点的语言来说,那么森林就是她心中永远的第二故乡,所以她对奥布离威姆林中的一起都有了一种“做主人”的态度。这种归属感或许还是奥布离威姆的人类文明教授给她的。但这也并不是她的冲动的主要原因,她反思自己的喜好、道德,除了森林给她的生存之道,最为重要的就是老修士教导的各种耶瑞尔塔斯的圣言了。这些圣言束缚这她,但也给了她做一切事情的规范、理由,就像这种“无法抑制”的冲动,也许叫正义感,也许只是卑微的对一切美好事物的微末的祈祷,但她确实有自己的理由,并不是纯粹因为个人的喜好,而是她被教导、自己认同的“神灵真理”,至少圣教的圣典是她行为的依靠。

但每当想到老修士,她都顿下自己的脚步。她也知道,老修士阻止她,除了为她的安危着想,也因为她并不能做什么,因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奥布离威姆的居民,和那些她有些瞧不上眼的同龄人本质上没有区别,在她傲然于他们的时候,他们也许一样在蔑视自己。

女孩看到了天边朦朦胧胧淡蓝色中,或许隐藏着几颗星星,很多故事里,都说星辰会指引人们应该走的方向,大概……也许……真的应该把自己的决定寄托在这些星星上吧,就像仍一根树枝然后看指向一样,女孩有些自嘲地想着。女孩从没有真心地做过祈祷,也不存在信仰神灵获取力量的观念,对于年幼的她来说,这些老修士教导的事情,总被她作为耳旁风。但就在此时,艾门尼斯突然有些懂了,为什么那些人们要追求信仰,为什么人们会信奉总不在人前现身的神灵,也许就是因为他们时时刻刻都会遇到进退两难的困境吧。

她向耶瑞尔塔斯祈求了几句,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蹲下身,从身边折下一根小树枝,闭上眼,抿起嘴,她将命运交给树枝。不,她深吸一口气,命运都是捉弄人的,故事里都这样说,她明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凭什么要把生命交给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她突然睁开眼,扔出树枝,就这样让树枝指着森林落地。这是命运的捉弄罢了!她想着,即便她知道,是她自己把树枝向那个方向丢去。

女孩的心灵因此静了下来,恍惚间便看到天空中还在隐匿的星辰光芒不断放大,仿佛照亮了少女的前路。她知道这只是一种感觉,可当她觉得星光降临在面前的时候,不再犹豫,她发现自己内心是如何去想的,自己应该去做什么,或许老修士因为自己不守规矩而失望,但是女孩绝不愿意让老修士因为自己懦弱而失望,她会用剩下的所有生命去补偿自己的监护人。

女孩一个健步就往森林中游去,在太阳余晖地陪伴下,她从里到外都有清凉之感,视觉、嗅觉、听觉也都超越以往。她再一次感受到那种“真实”,森林,不,不只是森林,仿佛一切树木花草乃至土地都在与自己相伴,都在对自己发出邀请,因为她本来就是其中的一份子,而它们也都是她永恒的同伴。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能如此清晰的有这种感官,上一次也不过是模糊的一瞬间罢了,甚至自己都很难回忆、品味那段时光,而现在,她甚至觉得这些花草树木都在眼前虚幻、抖动、散发出无色的光辉,就好像她眼睛所见的不过是它们的外表,而如今才真正地认识到它们真实的模样。

艾门尼斯顺着她听到响动的方向越来越快速的移动,当女孩赶到事发地点,看见一个身穿银色盔甲的人手持着一柄骑士长剑站在老人的面前,老人的胸前衣服被划破了几道,却没有见血。但是那长剑上明显沾着血迹,当女孩视线转移到周围,女孩才发现,不久前离开森林的佣兵团三人都躺在草地上没有生息,猩红色的血迹沾湿了周围的树木花草。

女孩突然有些悲怆,虽然并不知道这三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这三人为什么而死,但是当他们死于非命,少女清晰地感觉到了周围花草树木的愤怒,这种愤怒是女孩从未体会过的,甚至不会去思考这种愤怒,而是平白直接地去承载这种强烈的感情,与之共鸣。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银甲骑士,那身铠甲几乎包裹住了身体大部分地方,但也许为了减轻在森林中的负担,银甲好像缺少了好几块厚重的部件,这种不协调即便是完全不懂装备的艾门尼斯都能有所察觉。骑士没有带头盔,也许是头盔会阻碍他在森林中对四周的警戒,胸甲上绘着一些花纹,无色的,是很细微的凹痕连接起来,似一些什么团形的东西将一个十字衔接起来。

老人见艾门尼斯闯入,没有任何表情,猛地一个健步就来到了女孩之前,他知道现在遇见的人是一个不讲道理的敌人,他连自己的同僚都杀了——尽管他不屑认为他们是同僚。

骑士在血腥的环境中,依旧非常有礼貌地对着艾门尼斯行礼:“我的女士,很高兴在森林中遇见你。”

女孩没有感受到温和,反而因为这句话受到了刺激,大喊道:“你为什么杀了他们?人不应该这样被杀死……也不该在这里……”她莫名地流下泪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骑士看着少女,又看着老者:“她是谁?”

老者道:“我不认识。”

“你却要保护她。”骑士道。如果不是场景和美好一点都不搭边,这位棕色短发的中年人可以称得上如绅士般儒雅随和。

“因为无论她是否与我有关,你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目击者。”老者道。

艾门尼斯没有理睬老者的保护,她被愤怒冲击着头脑,甚至试图越过老者:“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权力……”

“为什么?”中年人反问。

少女没说出话,她不理解为什么中年人会问她这个问题。她呆愣了好一会,好像颜色都低沉下去:“圣主在……”

“你是我主的信徒?”中年人打量了一下这位小家伙,“如果你为了守护我们常说的正义,你觉得你会怎么做?如果必须要牺牲一些才能让更多人平安,你会怎么选择?”

艾门尼斯哑口。

中年人见艾门尼斯没有继续说话,他才继续道:“我是骑士团的团长,他们三人心存罪恶,所以在下代主行罚,还请这位小姐不要误解。”

灰衣老人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了灰白色的枯槁长发,道:“幽暗之刺是圣教的利刃,同时也是污点,所以圣教会定期找些借口去清理污点,这并不奇怪。他是骑士团的大团长……杀死忠实的信徒并不会让一位骑士团的团长出面,尤其是这支骑士团并不归属于教会……”

不等老者说完,艾门尼斯皱着眉忍着泪水道:“不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圣典教导我们不应该这样……”

大团长非常有礼貌地对着老人行了骑士礼,很显然并不反对老人的话,作为圣教中地位非常高的人物,清理幽暗之刺这种事情绝不会轮到自己,这一次只是自己前来解决德鲁伊教派的余孽,所以可以以此为借口顺带解决所有事情。他又看着艾门尼斯:“那么,如果圣典又是怎么说呢?就想刚才我问你的问题。”

骑士行完礼,也就没什么牵挂了,完全没有理睬一旁的少女,长剑突然劈出然后转为突刺直奔老人心口。老人显然不想和骑士近处交锋,尤其是他此时紧张地保护着一个女孩,老人口中吐出一串音节,然后手中木杖化为一道绿光潜入地下,地面破开一裂口,巨大的蔓藤瞬间喷出,阻挡了骑士的前进。

骑士反身砍断身边一根藤条,笑道:“记载中德鲁伊会使用一种欧甘语,音节果然独特,想必你就是德鲁伊教派所谓的大德鲁伊了吧。”

老人冷哼一声,双手不断摆出姿势,口中吟唱密语,在老人身边形成一道两人高的旋风,摧枯拉朽地卷起周围的植物残骸,然后袭向骑士。

骑士大笑着,从怀中掏出一瓶金色的水,单手拨开木塞,然后倾倒在地上,单腿跪地,长剑插在地面,一阵祷告,就在旋风逼近之时,倾倒在地上的水散发出金色光芒,仿佛一把金色圣剑破土而出,直接驱散了旋风,斩断了周围植物。大团长重新拔出长剑,横在胸前,长剑蒙上了一层金色光芒,然后从下逆劈向老人。

老人平放在身侧微微抬起,期初不见动静,当那泛着金光的长剑快接近的时候,双手见猛地汇聚了淡蓝色的星光,这些星光绕着老人的手指旋转,又在他手臂甩向骑士时“呼”地迸发出去。

大团长不断前进,长剑只快速旋转了几道就横扫了老人的法术,然后快速将长剑捅向老人。老人身体向边上一侧,长剑直刺进老者的躯体。

大团长见得手了,笑道:“你的力量已经非常枯竭,刚才如此多时间只能放出这么一些法术,是不是之前在圣地时,其实你也受伤了,或者与那三人争斗的时候消耗了过多精力?”

艾门尼斯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连刚才的问题都直接遗忘,她后退几步,然后跌坐在地。中年人微歪过目光看着失措的女孩:“圣典中,圣主赐予我们正义之剑。”后面没有再说什么了。

老人虽然被捅了对穿,但好像不知疼痛一般,依然面无表情,眼中有些凄凉地看着大团长:“我不知道为什么,即便过了千年,依然要做出这样的事情,但也不想深究。既然你知道我时间充裕,但是却只调用了如此稀少的力量,你就不应该冲过来。你用耶瑞尔塔斯的圣水隐蔽了你的行踪,埋伏在周围,然后杀了你的同僚。但是当你隐藏自己行踪时,森林的精灵们也将你蒙蔽,从我发现你进入森林开始,便在祈求伟大主宰的力量,如今,对你来说已经太迟了。”

大团长闻言双眼突然睁大,想要拔出长剑,却猛然发现老人的伤口已经结成石头:“石化术?”石化术是个很简单的小法术,可以短时间将一些事物部分转化为石质,这种法术大团长只见过一些邪教典籍中有记载,从未真切见过,如今却不料出现这种情况。

“想必你是知道的,也许你不知道,贵教为我教保存了上千年的圣物,如今它已经回到了我的手中,你却没有提防,或许连你们都已经不记得那些事情了,只是如同枯骸一样地追杀……”老人说着,只见手中爆发出一阵星光,星光中猛地出现一道尖刺,然后“咔嚓”一声直接将大团长的胸甲撕裂成碎片。中年人根本来不及观察,本能地松开长剑,用最大限度的扭转后退,但那道带着蓝色光辉的尖刺还是划破胸口,大量的鲜血喷出,人也跌倒在地。

中年人双眼迷离地用圣水涂抹在身体上,嘴里也溢出鲜血,但胸口的血液也被圣水的光辉缓缓止住,他抬起头的时候,老人已经举起光芒环绕的巨大镰刀,口中吐出已经听不清的音节,整个森林都开始活动,小草和树木疯狂长大,旋转着开始缠绕大团长。

“不……”是很微弱的声音。

老者停住了,他没有直接将镰刀贯穿中年人。他道:“为什么。”

艾门尼斯听懂了,但是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流着泪,用微弱的力气让头部摆动,她拒绝着眼前的一切:“不……”

就在此时,大团长突然将圣水和血液的混合物猛地抛出,金色火焰“咻”的燃起,将自己包裹,直接烧成灰烬。而等下一刻,他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一米之外,颠着脚步向另一侧逃去。

老人看着他跌跌撞撞地离开,没有说话,他道:“你知道这样的后果吗?”

女孩没有说话。

老者道:“我认识好几任骑士团的团长,他们有的高尚,有的孔武有力,有的卑鄙无耻,也有的……就如你所见到的这位,不过是一个希望掌握权势、又自傲的人。”

“他……”

“他说出的话,让你无法反驳?”老者的话没什么语气,尽管从局式来看是问句。

艾门尼斯本想说什么,但突然见老人的伤口恢复了红色,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后艾门尼斯的衣服,老者自己也弯下腰,承受着身躯带来的伤势。女孩又开始慌乱,她至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断地看到有人死、有人伤、树木花草损毁却无能为力,而她自己的突然闯入几乎没有带来任何改变。

“静下心来,倾听自然的声音。”老人并没有因为伤口而改变语气,仿佛这一切伤痛都不存在。

女孩尝试着让自己注意力转移,但是她怎么可能这时候让自己静下来,只觉得心中堵塞的思绪越来越多。

老者闭起眼,坐在草地上,他口中念动了什么,伤势就开始缓和。

“我……我能做什么?”艾门尼斯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静下心就是你所能做到的事情。”

艾门尼斯坐下来,她竭尽全力让自己平静,泪水止住了,慌乱也逐渐平息了,尽管她如今还是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办法做,但至少不再如刚才一般颤抖。

“回去吧。”老者道,“我或许要休息一段时间了,等你自己来找我。”说罢就不再言语。

少女呆呆地坐了好久,才勉强站起来,无法看周围的环境,只低着头,向家的方向走去。

当艾门尼斯回到了小教堂,却发现门还是关着的,监护人去市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很明显不正常,女孩没有因为逃避了责罚而开心,反而经历了今天这么多事情之后,开始忧心忡忡。

当女孩走到市场附近,却见老贝博冲了过来,他试图拉走正在观望的艾门尼斯。女孩问道:“贝博叔?”

老贝博的样子让女孩心中慌乱,这位老人先给女孩买了些吃的,然后才叹了口气说道:“年轻的孩子,我真不知道如何告诉你。你的老修士蒙斯特因先生被人在路上……”

后面的内容,她听见了什么已经完全无法记起了,只觉五雷轰顶,跌坐在地,过了许久眼前才勉强能再看清一些周围的事物。她忽地停止了颤抖,好像完全平静下来,本来已经有些发红的脸缓缓回到了苍白色,没有表情,就这样抬起头,无神地垂着眼帘,然后视向这些成年人,她的平静让聚过来的人群都觉得恐惧。艾门尼斯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老贝博有些痛心地说道:“这事情就在下午,他好像去市场买完东西,打算回教堂,然后突然冲出来一个穿着白色盔甲的人,听他们说一剑就杀了老修士,然后打伤了卫兵就跑了。老修士是个好人啊,从明天开始我们再也见不到他,真的非常……非常怀念。圣主在上……”他没有做什么三合手的礼仪,但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悲痛,拉着女孩走进自己的店里,给她披上温暖的毛毯。好像温和的火光冲淡了一些少女的冷漠。

艾门尼斯就这样坐在那。老贝博又要了一杯饮料给女孩,生怕女孩因为打击而消沉:“要不,你先来我这里做工吧,就好像在自己家一样。蒙斯特因老先生看来真的是大地方来的,刚才不就就外面来的修士队伍把他的遗体接走了……我们恳求留下来,因为他还有可爱的艾门尼斯,但是他们好像非常着急,并没有允许。”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在一旁叹气。

少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拒绝的旅店老板的好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教堂,甚至她没有办法撬开那被锁起来的门,就靠在门上,没有睡眠,也没有苏醒。她没有想老修士的事情,脑中总在想一些故事,可能是自己看的,也许是老修士讲的。那些英雄总能悲壮的谢世,就好像流星陨落时会让所有人仰目,可如今都是可悲的,就像花草凋零,无人问津,没有审判,也没有岁月留痕。

女孩哭着笑了很久,直到她再一次来到森林,同样不知道怎么进来的,但那灰袍老者就在眼前。

“孩子,出什么事情了?”老者问。

艾门尼斯冷眼看着他:“你想要什么?”

老者沉默了很久,他或许猜测到了什么,看着艾门尼斯身后的森林:“无论发生什么,都是必然的。”

少女没有说话。

“因为我们做了选择,承担选择就是我们的生活。”老者道。

“你希望我留在这里吗?”

老者看着少女:“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因为只有你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

“那么你能帮助我吗?我想知道真相。”艾门尼斯抬起头,看着这个一直围绕着她出现又若即若离的老者。

老者抬起木杖,点在少女的额头,女孩没有反抗。

艾门尼斯忽觉自己陷入了沉眠,可她还能“看见”四周的一切,一些无法形容的精灵围坐在她的身旁,依偎着她,温暖升起。她“感觉”到老者对她的语言:“我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但是你可以请求,请求这些精灵为你解答迷惑,如果你真的接纳它们,接纳你所想要知道的真相。”

艾门尼斯的精神缓缓沉入了另一个世界,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和这些连形状都没有的精灵沟通,但她逐渐了解了一事情:老人扑卧在血泊之中,没有人看出他是什么表情,他左手提着的是一个包裹,从露出来的部分可以看出这里面有很多食物、衣物乃至植物种子,右手却紧握着一条丝带,绿色的,好像还是比较好的材质,足以抵一本书的价值。

艾门尼斯睁开眼,是一个黑色的身影,头发和胡须不是自己所期待的整洁的样子,她微微挺直的身躯又瘫软下来。她嘴唇微动,大概是在说“谢谢”。其实这时候,女孩并不想去了解更多的事情,因为她知道,再过一个月就是他给他收养的女孩拟定的生日了,去年的她就曾想要一条绿色的发带,也许她的监护人已经决定带她离开这里了,远离世俗或是前往更加幽邃的地方。其他的事情也许很重要,但女孩已经满足了。

她抬起头:“有没有能力可以让死去的人复活?”

“我想是没有的。没有任何人可以破坏生与死的平衡。”老者回答,没有留下什么余地。

“那我们为什么要信仰神灵?”艾门尼斯问。

“我不知道,因为已经信仰菲索尔兹姆的我并不应该回答这个问题。但正是因为神灵给予了我们活下去的信念,我才会在这里等待。”老者道。

“你在等谁?”

“等一个可以跟随我学习,传承平衡之道的人。”老者回答,他看着艾门尼斯,“也许是你,但也许不是。”

“为什么你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你的选择只能由你自己决定。这是许多年前而来的训诫了。”老者坦然道,“如我所见,如你所见,如神所见,我们必须背负自己。”

“那平衡就一定是正确吗?”艾门尼斯问,她什么都不懂,所以问。

“不,我的友人告诉过我,学习平衡是自己的选择,而践行平衡也是自己的选择。我们尊崇自然之道、平衡之道在于我们了解他,被他折服。”老者道,或许他已经开始最初的教导。

“星辰真的可以指引我吗?”

“当你指引了星辰,那么星辰也将会指引你。”

灰袍德鲁伊克瑞提斯单膝跪在地上,庄重将一柄发着湛蓝光辉的半截橡木杖递交给了面前的女孩,尽管这个女孩穿着全新的服装,但内里还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脱下的旧衣。当神器交接完毕,老人用自己的木杖撑起身子,然后将手中的橡木枝条,沾染了自然中汇聚的露水,洒向女孩。他口中用女孩还完全不能听懂的语言足足“诉说”了十数分钟,他在颤抖,也在平静。当白衣艾门尼斯手中的半截木杖化作镌刻星辰光芒的黄金镰刀时,克瑞提斯和那些身后的高矮不齐的身影一齐跪拜在地,这位老人双目垂泪:

“德鲁伊教得以延续至今,为伟大的菲索尔兹姆护佑。自上一代大祭司回归神域,至今,已有千年,德鲁伊长老会大长老克瑞提斯,侍奉新任大祭司艾门尼斯-杜拉斯,直至归于自然为终。日月为宗,万物生灵,平衡永序,自然恒存。至永恒主宰菲索尔兹姆,至白鹿智者艾门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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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煜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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