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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起凡系列短篇小说:《艾维利亚奇闻录》(2)

2021年06月 18日 15:31 | 来源: 扬州网 | 扬州网官方微博

第十章

克瑞提斯和玛莎骑着快马奔向橡树圣林所在的彼尔斯特部族和沦为日漫特战场的洛兰部族的交界。这里是德鲁伊抵御日漫特教派的前线战场。

数日前,克瑞提斯赶回橡树圣林,却没有发现任何敌军踪迹。但一日后,前线因为调离部分军卒而虚弱,这被日漫特得知后,派出了一只多达三千人的日漫特骑士团突击。削弱的骑士团难以阻挡这支才从缪拉尔河南侧来的新生力量,仅仅半小时,日漫特骑兵就突入国内,然后就传来了王都沦陷的信息。

在国内的游击骑士团开始阻挡这支奇兵,但人数和装备都不占优势的凯尔纳人节节败退。前线的军心涣散,战线被又一次拉平,主帅芬兰尔王和卡丘斯特神秘消失,最高指挥官凡伦斯在与日漫特骑士团的交手中牺牲,如今只能由皇家骑士指挥这些军队。

日漫特教专属的骑士团名为神圣之手,意为耶瑞尔塔斯的利刃。他们毫不费力的攻陷王都后,分出一半兵力和凯尔纳游击骑士团交锋,另一半则是潜回洛兰部族,直接向着西北进军,直线攻击橡树圣林。德鲁伊教派的人们被激发出血性,重新组织了国内的残余勇士、士兵,勉强利用人数和德鲁伊法术将敌人阻碍在边界。

“我们必须守护住橡树圣林。”玛莎坚定道。

克瑞提斯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磨练,也毫无畏惧之心,他点头道:“必须。这是我们的职责,即便芬兰克尔没有守住王都。”他们依然习惯喊芬兰尔王曾经的名字。

玛莎没有多说什么,加快了马速。他们带领着二十几名德鲁伊奔赴前线,这些德鲁伊都是修习法术的能手。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时间修整,马群直接奔入战场,克瑞提斯将橡木杖高举,直接吐出欧甘音节,强大的风暴从天而降,瞬间击散了日漫特阵型。

“梅尔林斯!”不知道是谁听出了克瑞提斯的声音,即便他此刻没有骑着白马,但也被认了出来。

这一个名字瞬间激发了热浪,日漫特主将当即下令撤退,凯尔纳的骑士团则是欢呼着追击——这是他们一个多星期以来第一次胜利。

梅尔林斯的名头太可怕了,在稳住战线时,凯尔纳阵型中还在欢呼传奇巫师的名字和头衔,仅仅一个名字就可以振奋士气。这里的战士都是克瑞提斯带来的骑士们,他们远离了原本的队伍,在长时间奔波后没有任何休息就先一步投入战场,直到克瑞提斯和玛莎带来了德鲁伊的援军,才真正可以松一口气。

克瑞提斯看着战友们各自安顿,当有了二十几名德鲁伊后,他也可以松一口气。尽管说他比这些德鲁伊可以更加熟练的运用法术击溃敌军,但这只是经验和技巧,他才不到三十岁,法力无法比拟这些前辈们。他和玛莎还必须赶回橡树圣林,翡恩特和大德鲁伊安弥勒尔还在等待着他们。

“我错了。”翡恩特还是叹了一口气,“我并不是做大长老的人选。如果是他,可能会认同你的观点。”学徒们和安弥勒尔知道翡恩特所说的他是上一任大长老,也就是决定平定亚特尼部族叛乱的大长老。

“亲爱的翡恩特,你没有错。”安弥勒尔并不将过错施加在翡恩特身上,“不仅是你,长老会大多数的人们都否认参与战争。包括我,也并非真心愿意。”

“长老会的成员都是上了年纪的,这个世界应该交给你们。”翡恩特自嘲了一下,他回忆了一下,无论是他还是各位长老们,如果算上长寿的独角马一族,年龄最大的长老甚至可以追溯到罗恩王国初期。

“翡恩特,我需要和我们的小成员说一些话。”安弥勒尔只能叹了一口气,她不能说什么,长老会中人类占比非常少,大多数都是森林中的盟友们,他们不会理解人类之间的国家战争和宗教战争。翡恩特点点头,迈着苍老地步伐走出屋子,他还有许多需要处理的事情,伤员和后勤都必须由他担负起来。

“我的孩子们。”安弥勒尔看着玛莎和克瑞提斯,“感谢你们为德鲁伊做出的贡献。”她又一次抚摸了克瑞提斯的头,尽管克瑞提斯此时身高比大德鲁伊还要高,但是青年主动弯下腰,他非常的尊敬这位温柔的大德鲁伊,安弥勒尔可以让所有的德鲁伊成员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你的辛劳让德鲁伊的毁灭延缓了很久。”安弥勒尔温柔道。

“不,德鲁伊教派不会毁灭。”玛莎坚定道,“我们一定会守护住他!即便我们集体离开这里。”

“你真的可以离开吗?”安弥勒尔摇头,“即便你离开了,露萨娜也无法离开。”

玛莎沉默了,她刚才只是出于情绪,如果真的让她选择,她宁愿死在这里,因为露萨娜在这里,这个代表信仰、家人、家园的圣橡树在这里。

“我们还有翡翠之心,这可以让所有人都奋斗起来。”玛莎道,翡翠之心是所有人守护橡树圣林的动力,大家都相信菲索尔兹姆不会抛弃他们。

“翡翠之心已经不在了。”安弥勒尔打断了玛莎的话,这让克瑞提斯和玛莎面色难看起来,他们的谎言被拆穿,或者说,他们必须直面这个问题了。

“翡恩特离开了。我觉得他不应该听到这个消息。”安弥勒尔笑道,“年轻的孩子。当你们取走翡翠之心的时候,我就已经知晓。你们看……”大德鲁伊指着露萨娜的枝干,他们从窗户看过去,只见在不被注意的地方,露萨娜的叶子有些萎缩——这对于一个永恒的神灵之树来说是绝不可能的。

“露萨娜的神力开始消散了,万物都必须经历生老病死。这是平衡之道。”安弥勒尔道。

克瑞提斯和玛莎都跪了下来,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大德鲁伊将这个惊天之秘隐藏到现在,没有告诉任何其他人,这是在保护他们,但也使得他们的良心遭逢极大冲击。

“不,孩子们。”安弥勒尔也轻轻蹲下,拥抱了两个孩子,年龄不到五十的大德鲁伊如同一个母亲,安抚着他们的心灵。

“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大德鲁伊扶起两个孩子,“无数的身影围绕着巨大的树木,树木倒塌。这是我的老师,上一任大德鲁伊安卡秋所得到的神谕,她曾经和我描述过。她说露萨娜将面临他的终点,所以才调离了看守翡翠之心的守卫——她告诉我,万物都有终点,只有神灵之国才拥有永恒。所以我们不可以贪求尘世间的长久,一切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平衡。”

“所以,翡翠之心的消失早在我和老师的预料之中。老师为了推算具体的事情,耗费精力而死,而我,将为我的位置而死。”大德鲁伊阻止了两个孩子的话,接着说:“这是作为一个大德鲁伊的命运,无论是生,是死,都已经注定。就和翡翠之心和露萨娜一样。这是背水一战,我们都必须坚定地面对,我需要面对我的命运,翡恩特也需要面对他的命运……而你们,同样需要面对自己的命运,但你们并不需要为德鲁伊的衰败付出代价。”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可以离开这里。”安弥勒尔叹了一口气,“离开这里,如果你们可以见到下一个大德鲁伊,请帮我转告她。无论她是谁,无论她想做什么,当她成为了大德鲁伊,她就必须承担作为领袖的命运……我希望我可以不懦弱,而是强势起来,或许情形就不是现在这样被动,但这只是也许,我已经犯下了错误。这是我的导师最大的失误,我不是做大德鲁伊的最佳人选。我希望我的继任者可以拥有坚定地信念,有无敌勇气……当然,如果我真的有继任者。”

“您将会亲自为您的继任者加冕。”克瑞提斯单膝跪下,他不知道如何安慰陷入自责的安弥勒尔,只能这样说——这真是克瑞提斯自己所坚信的,德鲁伊并不会就此而亡。

玛莎点头道:“您一定会亲自讲这些话告诉您的继任者,给我们所尊敬的下一任大德鲁伊。”

安弥勒尔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拿出两个包裹:“这两个包裹分别给你们,在你们面对最大困境的时候可以打开他。”克瑞提斯和玛莎郑重地接过包裹。

安弥勒尔去和长老会商议后面的安排了,克瑞提斯和玛莎回到各自房中。克瑞提斯看着墙壁上的木纹,陷入了呆滞,他不知道自己的友人怎么样了,爱思特在早上来询问过姐姐爱妮特的情况,最终两人都陷入沉默——他们只能祈祷他们的亲友可以幸存下来,想必以爱妮特的能力,就算面对千人军队,带着芬兰克尔逃走还是可以做到的。

克瑞提斯走出屋子,他必须呼吸新鲜空气,看着高大的露萨娜,在夜空中,无数的星星透过露萨娜的叶子展现在眼前,这是多么美丽的景象。他抚摸着露萨娜的根部,眼泪突然止不住的流出来,他没有大哭,他已经不是懦弱的少年,但是泪水仍然忍不住地向外涌出。

“他们会没事的。”是爱思特的声音,这个温柔的白马轻轻拱着克瑞提斯的腰部,这让青年心里好受了很多。

“不仅仅是他们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我们的家园……”克瑞提斯叹着气,这一两年叹的气比过去加起来还多,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开始衰老,尽管只是错觉。

“你带领着军队打败了敌人,梅尔林斯和芬兰尔王的名字家喻户晓,敌军闻风丧胆。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这些都不是你应该承担的。”爱思特依然温柔。

“不,我应该承担,包括之后的事情。大德鲁伊告诉我,当你进入一个角色,你必须要承担他的责任。我是一名德鲁伊成员,虽然只是一个巴德,但我必须承担教派的责任。”克瑞提斯的语气非常坚定,但让人听着有些虚弱无力。

“你太有责任感了,这种责任会让你感到难受,但并不坏事。”作为好友,爱思特知道他也应该承担这些责任,可不应该每一个人都把他们说出来,他不希望克瑞提斯的压力太过巨大,当责任的压力太大,会将人逼疯、逼向偏激。

克瑞提斯摇了摇头:“我们去找玛莎吧。”

爱思特点点头,他们需要玛莎的智慧,即便没有长老会的决定,他们也必须有自己的决策。克瑞提斯敲击着玛莎的房门,玛莎并没有开,青年和白马对视一眼,这并不寻常,当他们询问自然之灵,才得知玛莎已经离开这里。

克瑞提斯几乎不用多想,就知道自己的同伴去了哪里:“她回前线了。她不是一个可以忍受和等待的人。”

玛莎的行为违背了长老会的命令,这会让她失去支援,爱思特没有多说,让克瑞提斯坐在他的身上,然后一路飞奔追赶玛莎。

当他们冲进靠近边界的镇子,战火已经蔓延到这里了,军团已经后撤,看来前线已经抵不住了,德鲁伊的支援也只让战争时间拖延更久而已。只听一声咆哮,一个亚特尼熊族的德鲁伊一掌拍飞了敌军,在众多熊类中,亚特尼熊力量或许并非最大,但一定是最灵巧的。然后就是听到玛莎的声音,是欧甘语因,星光从天而降,将一处房屋击穿,猛烈的火焰开始蔓延,逐渐吞噬了整个房屋。

爱思特的形象和爱妮特差不多,在双方看来,克瑞提斯和白马就是大巫师梅尔林斯的标志。克瑞提斯也没有让所有人失望,暴风骤雨般的法术击溃了敌军的僧侣团,让他们的法术无可施展。

“撤退吧。”这是“无惧”大骑士弗洛,他从后勤部队赶来,指挥这支军团,但不擅长军事策略的他只能让军队减少伤亡,并不能稳住阵脚。克瑞提斯没有功夫和玛莎说话,他知道此刻,他作为梅尔林斯,他就是最高指挥官。和爱思特眼神交流了一下,便下令所有人重整队伍撤退,撤退到橡树圣林边缘的城市,配合罗恩王国驻军进行最后的坚守。

玛莎一路上没有说什么,只是骑着马跟在克瑞提斯身旁。克瑞提斯让爱思特先回橡树圣林汇报信息,自己骑着战马停下脚步:“玛莎……我知道你回来,但……”

玛莎看着前方,那是橡树圣林的方向,她眼神中透露着希望和向往:“我会注意的。”

两人又陷入沉默,他们互相知道对方的意思,所以不需要多说,克瑞提斯只能点点头,再一次催马向前走起。

玛莎突然在背后呼喊了一声:“克瑞提斯,谢谢你。”克瑞提斯转头看向她,这不是玛莎的性格,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玛莎都不会这么见外,她一直是自己和芬兰克尔的姐姐。

“我想,等战争之后,在露萨娜下,我和你说些事情……”玛莎说完摇了摇头,“努力去完成自己的职责吧。”然后便自顾自的向前走起,他们没有功夫说再多话了,敌军很可能会在短时间内追赶上了。

“梅尔林斯……”士兵们向大巫师致意,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或者说只要梅尔林斯和他们在一起,即便真的战死,也不会遗憾。克瑞提斯为所有人祈祷菲索尔兹姆的祝福,他只是巴德,对于祭司的祭祀还不算熟练,这比施展攻击性的法术要难得多。玛莎笑着站在一旁,就和当初在临山镇实习的时候一样,两人一起为军队献上了祝福。

突然有人哭起来,没有人指责,能在这里的人都绝不是胆小的,他们哭泣是在哀叹国家和民族的兴亡。哭声没有传染,不知道从哪里,突然有人唱起了歌,这是一首非常熟悉的歌,是德鲁伊自古流传的安眠曲,罗恩王国大部分家庭都会用这首曲子让孩子进入睡眠。

日与夜,

交替之时,

泉水流过,

神灵眷顾。

露萨娜!

从光明中入眠,

在黑夜中苏醒,

万灵寐中,美梦无边。

露萨娜!

黑与白,

交替之时,

清风拂晓,

吾主赐福。

露萨娜!

从黑夜中入眠,

在光明中苏醒,

万灵俯首,

欣悦无垠。

一个人在唱,然后身边的人开始唱,最后整个军队开始唱,整个城市开始唱,所有的士兵、指挥官都开始唱。克瑞提斯、玛莎等德鲁伊们都开始唱。雄浑的男性声音唱着这首温柔的摇篮曲,让人无法忍受的感到悲痛,整座城市都沉浸在这首歌曲中。

唱完了,又唱一遍,当唱到第三遍,所有人都默契地陷入沉默,整座城市陷入了沉寂。这是一首安眠曲,所有人的心灵都入眠了,从这时开始,没有人会再悲痛,没有人会再畏惧,所有的心灵都陷入沉睡,他们只拥有了不畏生死的肉体,将用血肉之躯,筑起信仰的最后高墙。

玛莎和克瑞提斯在一日后被召回了橡树圣林,长老们没有责怪他们,因为别说年轻的成员,就算是他们都像上前拼杀,只是他们已经是长老,必须忍耐住——长老同样有长老应该完成的职责。

“克瑞提斯、玛莎、爱思特……”大德鲁伊点出了很多出色的年轻人,这些都是各族的年轻子弟,除了玛莎和爱思特外,都还只是巴德和奥瓦德。她将他们带进议会:“你们也都见到了。我们的防线只能坚守最后三天……我们甚至要在橡树圣林中作战。”

大德鲁伊打开了挂在身前的卷轴,这是一幅战略地图,她指点这一个地区:“在这里,是对方的指挥部。”这是位于正面战场的后方。“我们需要你们,带领大部分青年教攻占这里。如果你们可以成功,我们将反败为胜。”

“可是我们怎么可能过得去?”一个教徒问道。 “如果是长老,不可能过去。但是你们年轻,你们如果乔装打扮为普通罗恩民众,敌军不会紧追你们……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们,这是一个送死的任务。一旦遭遇到敌军,你们将会面对血战。所以我才会将最为出色的你们召集而来,由你们分别带领不同的小队,尽可能的在这里集合,然后……我相信你们的智慧,可以完成任务。”大德鲁伊罕见地露出非常严肃的表情,这让大家感受到了形势的严峻。

“如果不敌,我们还有伟大的梅尔林斯呢。”安弥勒尔有些俏皮地眨眼,这句话让大家笑起来。

玛莎沉吟了一下,便单膝跪下:“尊敬的大德鲁伊,我们必将完成任务。”在她的带领下,所有人都行礼,他们都是热血青年,在这种危急存亡的时刻,没有人畏惧死亡。

安弥勒尔看了一眼玛莎,但最后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让他们离开去准备。

大家离开后商量着配队,除了他们还有许多青年教员,他们需要把所有人都组织起来,满打满算一共有七十几人将进行这次任务。

爱思特和克瑞提斯负责主要的队伍,他们的组合足以让敌军闻风丧胆,三十人浩浩荡荡的组织在一起,即便遭遇敌军,也不至于全军覆灭。其他人则是分别带五六人偷渡。按照安弥勒尔的指示,今夜的零点在露萨娜下集合,所以大家约定好后便各自回去准备了。

入夜了,克瑞提斯想了想,还是将安弥勒尔给的包裹带上,他不确定这次是否可以安全,如果遇到危难时刻,这个包裹或许就是解救的关键。他和爱思特组织着同伴们来到广场,过了几分钟,其他小队也都陆陆续续来了。这次青年们都没有说什么,整个露萨娜广场安静无比,萤火虫不见了,各种虫鸣也都消失了,好像整个森林都知道现在面临的是什么灾难。

只听一声爆炸,是树木燃烧爆裂的声音,灵活的同胞窜上露萨娜,目力所见,在森林的最外围,已经燃起熊熊大火,或许是因为大家都是德鲁伊的成员,才能从自然之灵那里听到如此清晰的声音。没有人不知道这代表什么,烈焰,将森林焚毁的烈焰,敌军已经突破了最后的防线,开始进攻橡树圣林,那些德鲁伊前辈们或许已经惨遭非难。整个橡树圣林除了他们,只剩下不善于战斗的成员,恐怕很多善于法术的长老都已经前去边缘支援。

大德鲁伊穿着干净的祭司袍走来,这是精心打扮过的,就和要进行隆重的祭祀庆典一样。她给予了所有人祝福,然后看向远方:“出发吧,德鲁伊的存亡就在你们。这场烈焰,应当由我们自己掀起。”大家应诺一声,就开始出发,他们知道,所有能够产生战斗力的长老都已经前往前线,一切都为了撕开战线,让他们突围。

看着玛莎带领小队出发,克瑞提斯和爱思特对视一眼,然后飞身上马,招呼着同胞们跟上。其他小队都会趁着夜幕而行,他们是德鲁伊,自然之灵会帮助他们。克瑞提斯则是正面突破,这样虽然更加危险,但是却可以增加其他小队脱险的几率。

大巫师梅尔林斯的出现确实让敌军一慌,巨熊长老抓住时机,咆哮着击飞好几个重甲骑士,这让德鲁伊一方士气大振,有生力量迅速撕开了对方的防线。克瑞提斯和爱思特带领着小队成员一边释放着法术一边冲击向外围,即便有人受伤倒地,也无暇顾及,甚至很多青年都闭上眼睛,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向前冲击,受伤甚至死亡都咬住牙齿不发出声音以便同伴们突围。

当众人冲出森林边界,快马继续奔腾,克瑞提斯和爱思特慢下脚步绕道队伍后方,自己带领的队伍只剩下十七人。现在他们已经进入了日漫特的控制区域,危机虽然不如前线,但也不能忽视危险。进入城镇后,克瑞提斯等人迅速换上粗制衣服,爱思特和其他种族的同胞都用油漆刷上颜色,用布将特征包裹起来。

过了将近一日,他们才小心翼翼地绕到指定地点。其实真正的路程只有几个小时,但是他们遇到了很多巡逻军,不得不在拼杀和躲藏中前行。克瑞提斯带领着剩下的十一个同胞进入约定的屋子,这里是一个普通民居,壁炉后面藏有一个密室,足以让所有人在里面议事。

克瑞提斯让同伴们进入内室等待,他独自留在外屋等候其他小队。过了几个小时,其他小队陆续到来,等到最后的约定的时间结束,一共只剩下三十八人,因为克瑞提斯等人作为先锋,其他小队的死伤不算太严重。克瑞提斯来到一个女孩面前,这个女孩只有十五六岁,是德鲁伊教一个长老的学徒,这个女孩和玛莎在一个队伍。

“玛莎没有能来吗?”克瑞提斯抚摸着女孩的后背,这让受惊的孩子缓过气。

女孩有些恍惚:“不,她让我们先走,她说她有重要的事情要离开。”

克瑞提斯点点头,他已经知道了玛莎的选择……他无话可说,也不能说什么,在此刻,他们拥有同样重要的使命。

没有人可以坐下来,都在踱步,对他们来说,每一秒都如同一日。熬到了傍晚,约定接头的长老才到来,长老看着面前的青年们,开口道:“我……非常庆幸你们的到来。”

“长老,大德鲁伊等待我们的救援,请发布任务。”脾气暴躁的同胞已经喊起来。长老看了他一眼,不自然地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众人越来越焦急,爱思特突然开口:“长老……”还未说完,“轰”一声从地面传来,接着是天崩地陷,密室的墙壁和地砖全都在巨大的爆炸声中产生裂缝。长老发出法术,藤蔓从地面而起,撑住了密室。

克瑞提斯等人冲出密室,甚至有的成员冲出了屋外,如他们所见。在远处,橡树圣林的区域,巨大的风暴在露萨娜的位置凭空而起,直冲天际,整个风暴将橡树圣林包含在内,清风席卷了万物,开始混杂,很快就无法看清内部。

然后就是闪光,所有人的眼睛在这一瞬间都失去了视力,等到视线逐渐恢复,巨大的爆炸已经将露萨娜的绿色炸的粉碎,遥远的橡木圣林在刹那被火焰吞噬。

这是一场无法形容的烈焰,遥远的罗恩王都,甚至在缪拉尔河另一侧的日漫特神庙,都可以见到。这是一场无法承受的烈焰,所有的一切都开始融入其中,难以分辨彼此。

克瑞提斯在僵硬中打开了大德鲁伊给予他的包裹,包裹很薄,里面只有一件衣服,这是一件白色祭司袍,属于德鲁伊。这并不是别人的,而是属于克瑞提斯的,祭司袍的内里写着他的名字,这是大德鲁伊和翡恩特以及整个德鲁伊教他的最后礼物,从现在开始,他是德鲁伊。

巨大的烈焰倒映在克瑞提斯的眼眶中,火星四溅,不断消散在空气中,与之共同消散的还有橡树圣林。

“莫拉斯是精灵,栖息在橡树的树梢上,是生与死的监察者。”德鲁伊长老没有来到窗前,他好像苍老了许多,“我们失去了生,也失去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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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煜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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