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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起凡系列短篇小说:《艾维利亚奇闻录》(2)

2021年06月 18日 15:31 | 来源: 扬州网 | 扬州网官方微博

第四章

新的领主是一个日漫特狂热份子,当他到任仅仅十天,就开始对城内外进行了一次大清洗,很多无辜的吟咏诗人都被列为巫师、巫女,被烈焰焚烧。紧接着而来的就是对陈旧案件的处理,苏瑞姆脚下森林被多次目击有邪教出现,粗糙的处理结果让新任领主万分不满,在一个月后便派出小队前往搜索。

狼群的成长非常迅速,他们隐藏在暗处,观察着这些搜索的士兵,然后将信息传递到深处。克瑞提斯、爱思特、伊尔莎伴随着狼群一起想森林深处后退,一直到那些士兵都离开,才重新回到藏身处。

新任领主绝非庸才,玛尔达内是日漫特的主教,他放弃富庶的教区,接受了边远地区领主的任命,一切都只是为了肃清异端。对他来说,凯尔纳人和罗恩王国并非敌对,真正的敌对只有信奉异端神灵的人。整个森林搜索下来毫无异样这就是最大的异样,玛尔达内迅速下令组织军队对森林再一次搜索,至少要搜索到曾经发现的那名德鲁伊的居所。

狼群很快就将信息告诉了克瑞提斯,灰袍德鲁伊不敢耽搁,召唤了森林中的全部同胞。爱思特感受着自然之灵传递的信息,道:“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如今,没有任何一处是我们的家园,这两年让我们太松懈了。”

“我们总以为自己面对的是日漫特这个国家,耶瑞尔塔斯这个神灵。但我们错了,我们真正面对的是疯狂崇拜耶瑞尔塔斯的信徒,只有他们才会想要将我们杀死。”克瑞提斯同意爱思特的看法,他立刻开始部署:“狼群都注意好隐藏,伪装自己。如果目标只有我、爱思特、伊尔莎三人,那么就好办多了。”

爱思特思考了片刻:“如果我可以再精通一些德鲁伊法术,或许就不会这么狼狈。我和父亲这一脉被称为逐光者,可以借助星光的力量跨越一切。”

“爱思特,你带着伊尔莎走,我的重量会成为你的负担。”克瑞提斯知道爱思特的意思,现在的白马无法承担两个人的重量。

“好。”爱思特看了自己的老友一眼,便走向伊尔莎,不等女孩说什么,白马先开口道:“我们必须相信克瑞提斯,就像你相信他一定会救你一样。”

女孩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灰袍德鲁伊,便骑上爱思特。在爱思特带领下,一些花纹奇特的狼族跟随其后,引入森林深处。

等到周围空余,克瑞提斯才耸了耸肩,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毫无惧怕,就像当初面对日漫特大军,毫无畏惧。德鲁伊抓起自己的橡木杖,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这时候无所谓隐藏身份了,一旦相遇必然是生死搏杀。

丛林传来“莎莎”的声音,几个士兵从中走了出来。除了守住外围的一百名士兵,剩下的一百名分为五人一组在森林内进行搜索,因为有二十支队伍,搜索密度和支援速度都能得到保障。

“看,地面有踩踏的痕迹。”这些士兵并非战争作战的兵种,更偏向于侦察兵,所以很快就发现了克瑞提斯等人的痕迹。他们触摸着大地,然后分析得到的情况:“他们离开了不久,从痕迹看像是四脚生物。”

这个分析让他们松了一口气,一些森林生物们听到声响跑开是很正常的。正在此刻,就听到头顶传来“噗”声,是衣服和空气摩擦的响动。灰袍德鲁伊从空中落下,橡木杖迅速抽在一个士兵的咽喉,另一只手锁住第二名士兵,然后欧甘音节轻巧的爆发出来,无数枝条藤蔓迅速将最后三人束缚。

灰袍德鲁伊在一瞬间杀死五人,才眯起眼睛,召唤出大量植被,尽量掩盖住他们的尸体,然后重新隐藏在树梢之上。在两年的磨练中,克瑞提斯早已不再心慈手软,虽然格斗技艺并不高超,但是可以配合法术使人出其不意,在逃亡生活中,这种突袭都是必备技能,每隔几日就会遇到危险情况。

克瑞提斯在杀死三支小队时,听到狼群的哀嚎,这让他一惊,在隐蔽中快速接近。这只是一小群幼狼,看护这些幼狼的母狼已经倒地身亡,身上插着许多军中铁箭。

“这些狼皮带回去也是好价钱。”士兵虽然弯弓搭箭,但神情依然很轻松,最强大的母狼都死了,剩下的幼狼本就不足为虑。

“玛尔达内就是个疯子。找什么异端?过去也有报告,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给自己找罪受,还必须拉上我们。这种疯子就不应该来到凯尔纳。”另一个士兵也在抱怨,这倒让旁听的克瑞提斯了解了一些情况。

“凯尔纳人都是贱种,这些狼皮至少可以卖出五倍价钱。”士兵笑道,他们的薪俸很低,但在凯尔纳活的一直很滋润,掠夺和强买强卖让他们丝毫没有想家的念头。

“顶多三倍。这个穷地方,你根本找不到有钱人,你还得运到都城,算上路费,顶多三倍。”弯弓搭箭的士兵道。

“凯尔纳能够找到上好狼皮的地方可不多了,也就苏瑞姆高原下面的森林里有,五倍不算多。”其他三个士兵附和道,他们如同观看表演一样,互相打赌谁猎杀的狼的数量会更多。

幼狼低吼着,不敢前进也不敢后退,在德鲁伊千年来的沟通下,即便是幼狼也有用极高的智慧。正在此时,让他感到熟悉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而来,这是他还不能拥有的能力,但他知道这是自然之灵。

克瑞提斯沟通了自然之灵,迅速模糊了士兵的感知,四五只幼狼猛地扑起,咬在士兵手臂,克瑞提斯从侧面翻滚而出,再次用法术将他们杀死。灰袍德鲁伊依然谨慎,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使用更加强大的法术,但他不能确定是都有日漫特僧侣随着军队到来,如果使用大量德鲁伊法术,一定会被僧侣们发现。

德鲁伊拔出母狼身上的箭头:“安息吧,我的朋友。”这匹母狼他认识,虽然并不是德鲁伊,但她经常帮助族内的长辈寻找食物,也经常携带幼狼们训练。克瑞提斯让幼狼们跟随着,他感知着爱思特等隐藏的方向,快速赶过去,他必须将所有的同胞都送到安全地带。

如今,克瑞提斯对战争有了更深的理解,或许每一场战争都有深层原因,有智谋,有狂热,但更多情况,参与战争的人都是为了有利可图——这些刽子手并非为了国家大计,并非为了信仰狂热,只是为了在战争中谋取暴利。所以如果将一场战争纯粹的归结为宗教狂热,并不理智,也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如果要解放凯尔纳,他不仅仅面对日漫特教和日漫特国家,真正要消灭的是人生而具有的贪婪之心,无论是日漫特人还是凯尔纳人。

“我必须去引开他们。”克瑞提斯只和爱思特说了一句话,便转身离开。爱思特对着天空嘶鸣一声,然后才摆开马蹄带着同胞们继续前进,这是在和克瑞提斯告别,即便是他也无法确定是否还会有见面之日。

灰袍德鲁伊本想更多的解决搜索森林的敌人,至少给爱思特他们减少压力,但即便是自然之灵也不可能准确告知所有的信息。克瑞提斯重新来到杀死士兵的地方,沉默了片刻,便撤去了一切伪装,既然不能自己去寻找他们,就让他们主动来寻找自己。

隐匿在树丛中,过了一刻钟,便有士兵发现了状况。惊恐的士兵打响了警报,所有搜索中的士兵都开始向这里聚集,克瑞提斯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再一次从林中窜出,迅速束缚住了几个士兵,在他们拉开弓弦的前一刻又翻滚入草丛。他只需要拖延片刻,要让所有的敌人都发现他的踪迹,然后追踪他,一直引到森林外面。

森林中很少有直线,这让德鲁伊躲过了绝大部分箭矢,一些漏网之鱼也被他轻松闪过。一旦敌人发觉异常,他还必须停下脚步重新施展法术来吸引敌人。翻滚中,灰色的布袍不知撕裂了多少,在克瑞提斯体力快到极限的时候,终于冲出了丛林,迎面而来的则是领主骑士率领的军队。

德鲁伊看着警戒的军队,反倒放松起来,如果人数差距不大,甚至对方如果只有十几人,自己还会生起搏杀逃生的念头,而上百名士兵绝不是他可以抗衡的,更何况这些士兵中不乏拥有马匹的。破釜沉舟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德鲁伊将橡木杖横插在地面,瞥到远处的日漫特僧侣,这名僧侣正准备施展法术。克瑞提斯只是凌空一指,这个僧侣就感觉失去知觉,然后倒在地面,在这一刻,克瑞提斯仿佛又变成了曾经的大巫师梅尔林斯,他高昂的吐出欧甘音节,然后无穷星光洒落,在他身边形成一圈墙壁,流星化作光芒横穿大地,炽热的火焰从击穿的地方产生,灼烧着四周的人群。

“包围他!”在骑士指挥下,士兵们恢复了秩序,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克瑞提斯根本没有张开眼睛,他一心一意的沟通着星辰和自然,大地突然开始震动,无数的裂缝以克瑞提斯为中心向外蔓延,这让大军惊慌。德鲁伊又施展幻术,蒙蔽敌军的感觉,在这一刻,天空的太阳全都消失不见,月亮和星辰闪烁而出,就好像改天换日一般,地面横生倒刺,虽然命中极少,可一旦被倒刺命中,就十死无生。

森林之外是宽阔的,弓箭不会再被树木遮挡,无数弓箭从四周袭来,星光组成的墙壁拦截下一部分,然后便被粉碎。克瑞提斯召唤出枝条将自己包裹,感受到弓箭全都被拦下后,迅速将枝条展开,利用地面的震动扰乱身后的追兵,五秒钟内连续杀死三人,最后翻滚着再次回到森林。

德鲁伊啐了一口,他呲牙咧嘴地看着自己的肩膀,两支铁箭几乎将膀臂刺穿,忍着剧痛将他们拔出,这才让德鲁伊身形更加灵活。他不能真正退回从来,只能在外围若隐若现的吸引敌军的注意力。

骑士看着东倒西歪的人群,虽然看起来死伤惨重,但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伤亡,他自己也摆脱了惊慌,在僧侣的帮助下大军重新恢复了精神。弓箭手换上火箭,直接胡乱地朝克瑞提斯的身影射击,火焰开始在树木上蔓延,一开始,德鲁伊的法术还能熄灭烈焰,但到后来,火焰越来越多,越来越猛。这些暴躁的自然之灵根本无法在德鲁伊的能力下安抚,只能无力地看着他们将愤怒发泄在花草树木之上。熊熊烈火开始向着森林内部进发,在这一刻,克瑞提斯仿佛再一次见到了橡树圣林被焚毁的情景。

德鲁伊只能无力地看着大火吞噬周围的一切,他的法力还不够强大,德鲁伊之道还不够精深,这让他痛苦不已。他召唤出土墙,将自己包围在内,感受着土地和空气传递的炽热,自然之灵的哀嚎和痛苦冲击着脑海——这是违背自然平衡的,但自己却无力阻止。

菲索尔兹姆无法顾及全部的世界,所以德鲁伊们遵循她的教诲来帮助自然之灵得到平衡,自然之灵也会将自己的力量借助给德鲁伊们,这是一项有利的交换。但德鲁伊并非平衡本身,他们无法去创造平衡,只能在自己能力之内去协调平衡的两面,让他们在中间寻找到支点——一旦这个支点被破坏,就和这场大火一样,天平就将倒塌。成为的德鲁伊可以借助自然之灵的力量,而代价同样来源于此,他们必须为失控的自然之灵负起责任,那些阴暗的、深邃的、刺耳的、痛苦的哀嚎都会一次又一次刺激着德鲁伊的灵魂,似乎是在指责他们的无能,辜负了菲索尔兹姆的期望。

大火焚烧了近一日,倒塌的枯木和焚化产生的灰烬将克瑞提斯所在的地方掩埋。德鲁伊挣扎着爬起身,一日的不眠不食和失血让他精神有些恍惚。克瑞提斯感受着开始平静的自然之灵,他们然后还在无助和惶恐,无法给克瑞提斯更多的帮助。

克瑞提斯再也无法感受到爱思特和伊尔莎的气息,大概是随着这场大火灰飞烟灭了吧?爱思特并不擅长法术,曾经温柔的他和玛莎一样沉迷学问,只有他的姐姐爱妮特才是和自己一样学习过德鲁伊法术,没有任何保障的他们无法逃脱大火的追杀。

德鲁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低着脸庞,他顺着缝隙慢慢晃出森林,此时士兵们都已经走了,经过一日的枯守和搜寻,想必都认为他已经被烧死了,自然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异端让军队深入还在燃烧的烈焰中寻找尸首。

克瑞提斯回身看了一眼森林,已经很难看出绿色,黑色遍布了所有的视线。即便你每天盯着燃烧的柴火看,也根本难以想象当一整片森林被陷入火焰是什么样的场景,没有温暖,没有壮观,只能不断地体会人类自身的悲惨和痛苦。

自然之灵们还在哀嚎,不仅是这片森林,在这周围的自然之灵都能不断传递着这一消息。“我将为你们复仇。”灰袍德鲁伊面无表情地说着,周围的自然之灵好像能听见一般,更加激烈地开始咆哮,不知道是为此兴奋还是谴责人类所制造的灾难。

“我是德鲁伊,或许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的身前、身后全都已经被燃烧为灰烬。但在我成为灰烬之前,我会带着燃烧的烈焰扑向所有敌人……直到我的友人、亲人可以享受永恒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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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煜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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