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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说】邓杰:个园的枫

2021年12月 03日 09:04 | 来源: 扬州晚报-扬州网 | 扬州网官方微博

邓杰

转眼,寒风越来越紧。我在心里一直记挂着,担心那里的枫是否凋零。

半个月前,陪着夫人和孙儿去了个园。这个被称做“中国四大名园”之一的个园,以竹胜。据说园主人取了苏东坡“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之意。“个”者,竹也。曾读过一篇《个园话竹》的散文,写得很美:“竹的一身翠绿,亭亭玉立,直可逼得粉黛无颜,甚至连它的影子,也妩媚得令人消魂。”真是把竹的美写透了。又因了郑板桥的原因,诗、画、园,这“竹”经过文艺家们的把玩摩挲,足以成为扬州城的名物代表了。竹的形神之美与扬州城的文化艺术气质浑成一体,真真雅致得很。

秋日的个园,清净如一壶贯气爽神的绿杨春,虽是少了些暖阳也无妨。竹自然是有的,以常见的青竹为主,兼以潇湘竹、紫竹和山竹。竹,斜倚在假山一侧,或直立于曲径两边,把你浸在一种自在自清的绿里,想象着月光下的竹影或晨露滴翠,想象着当年园主人的闲适与悠然。其实,清空性灵在心情而已矣。

于是,缓步在竹林花圃,腾出内心的宽馀。

蓦的,远见得大片的红叶于秋风里瑟瑟舞动。

呀!枫,真是壮观!

枫,遍植在池塘的四周,映衬着榭、亭、廊以及一习茶幡。近前再做端详,这枫真是太有型了,不知是天成还是人工修剪过的缘故。蓬蓬如盖,曲折有致,或相互依偎尤其动人心魄者乃是那饱和通透的嫣红,直沁你的心田,让你生出几分的醉意。曾见过何园的枫,三湾的枫,见过小金山上的枫,可我确乎肯定地说,个园的枫才是真的美。疏密浓淡之间,你可以看到她的殷勤善良和矜持大方,看到她与竹的谐趣应和,与松柏的亲密相处。可以看到她伸向友人的手臂,以及奉献给蓝天的深情。可以看到她自美其美又成人之美的温馨,以及她坦然地迎接寒冷霜雪的一袭风骨。

个园的枫,如火一样暖人。秋风与她擦肩,留下一片一片的嫣红,这是关于秋的记忆,是她默默蕴涵的一分秋况。捧在手心是一分暖,夹在日记里是一首诗,寄给远方的朋友是一幅画,埋在冬的地窖里,可以化作一团春泥。在这里,枫与竹正进行一场关于秋的对话。来年,枫或许会与这里的万紫千红进行一场关于美的辩论。这是枫在离去之前留下的美好,能够见着这份的好是幸福,望断这份的美是祝福。我喜欢在美好面前作逗留,逗留其实就是一种生活的慢。

流连与留恋总是连在一起,离开个园的枫总是有些不舍,便在心里想着不日我们还会再来的。可这份轻轻的承诺却一直也没能够兑现,因为夫人染恙住院了。当我把夫人送进了手术室在外面等候的时候,内心开始了纠结,便想着个园的红枫,想着夫人也会如枫一样经历严寒,想着个园那片嫣红是老天赠予夫人的光荣勋章。

一听说儿媳的情况,我88岁的老母亲从老家踊跃地来了,给她的儿媳带来了深厚的温情与对生活的乐观向往。又想起我的老婆婆98岁的时候尚能够全文背诵《总理遗嘱》、《葬花词》以及说唱《唐伯虎点秋香》戏文的情形。我的内心生出一阵莫名的感动,并把这份感动化作漫天的红叶,在我的精神世界里尽情地绽放。

数日后,夫人出院了,夫人的精神又焕发了。

不知个园的枫还好吗?

作者简介:

扬州大学新闻传媒学院创院院长,教授。著有散文集《天地不言》等。


责任编辑:煜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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