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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士祯的《过宜陵》

2022年01月 06日 10:19 | 来源: 扬州晚报-扬州网 | 扬州网官方微博

庄晓明

顺治十七年,27岁的王士祯赴任扬州推官,五年后调任京职。王士祯的五年扬州岁月,是他的诗艺的成熟期,诗名的彰显期。显然,王士祯不是一个书斋型的文化官员,他交游广泛,形迹丰富,渔洋诗话中,所记的诗人遍及各行业,有木工、衣匠、担者、锄者、僧人、闺秀,甚至乞丐等,这一切不仅丰富了他的人生阅历,也给他带来了大量的创作灵感。宜陵,作为当时扬州东乡的文化名镇,商业重镇,交通要冲,自然不会略过王士祯的视线。

向晚宜陵渡, 孤舟踏暝流;

千家渔火乱, 两岸候虫啾;

何处宫人墓, 常怀帝子楼;

客愁兼吊古, 今夜广陵秋。

——《过宜陵》·王士祯

关于这首五律的具体创作时间,我查阅了所能触及范围内的资料,均无明确标注,但无疑应写于王士祯的扬州任职期间。由诗题“过宜陵”可知,这首诗应是王士祯出使途中,路过宜陵之作。诗中所描写的,是宜陵的西北郊姜家沟、山阳河一带的风光,由此处得名的“山阳渔火”,为宜陵历史上著名的“九景”之一。《宜陵镇志》对这一带有如此诗意的描述:“是渔民集中之地,故称渔村。一幢幢茅屋,隐于丛林中,沿姜家沟、山阳河,傍岸而居。此地鱼源甚丰,又盛产银鱼,为富有者待客必备之美味……网舞翩翩,波光闪闪,一派渔家风光。”

“向晚宜陵渡,孤舟踏暝流。”暮色缓缓降临的时候,诗人出使的舟刚好经过宜陵;舟下的流水,在愈来愈浓的暮色中,渐渐淡出视线,与夜色溶为一体。寥廓的天地间,似乎只剩下诗人与他的孤舟,在看不见的河流上随波起伏,仿佛凌虚踏着步子。在流经宜陵的河流中,山阳河最为水流湍急。其开拓于隋,走向从茱萸湾(今湾头)向东至宜陵(时称东陵),然后北折,经樊川、高邮三垛,达宝应之东射阳河。山阳河极具经济与军事之价值,其重要性堪比东西向流经宜陵的古盐河,甚至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旱涝难测的里下河地区的历史。就在诗人与他的孤舟,似乎为夜色封闭的时候,前方忽然现出开阔的视野:“千家渔火乱,两岸候虫啾”。无数的渔火,在逶迤的河水上闪烁,并倒映水中,随着水波的起伏而摇曳,变幻,交织。但这种舒敞、开阔并未持续太久,诗人的耳畔随即响起随季节的变更而降临的虫吟,两岸裹挟着他,透过夜凉与水声,显得真切而又遥远,似乎在不住地提醒诗人:你的已穿越了“千家渔火乱”的孤舟,现在,又被季节的虫吟,从古老的宜陵水道,引入了一条更为深邃的时间与历史的河流。

“何处宫人墓,常怀帝子楼”。宜陵是古镇,早在《尚书·禹贡》《后汉书·郡国志》等书中就有记载。初名为“青草塥”“东原”,因汉时有女杰杜姜御海盗牺牲于此,于其墓旁筑祠以祭,遂易称“东陵”。延至隋时,隋炀帝杨广下扬州,有宠姬宜妃薨葬于此,便又将“东陵”更名为“宜陵”。待王士祯过宜陵时,千年的风吹雨打之下,宜妃墓早已颓败难辨,以至于诗人生出“何处宫人墓”的感慨。至于“帝子楼”,应是指隋炀帝在扬州所建的供其淫乐的“迷楼”。迷楼的荒淫中,隋炀帝迷失了自己,断送了江山,令一代代的诗人生发无限感慨。“常怀帝子楼”中的“怀”,是“忧怀”的意思。王士祯既是一位成就卓著的诗人,同时还是一位颇有政声的官员,他的这种“忧怀”,无疑是对历史的一种真切的回应。“客愁兼吊古,今夜广陵秋”,最后一联,仿佛乐曲的回旋,复将诗思从怀古的遥想中拉回诗人身边的现实。“客愁”,提示着诗人此时正处于远离故乡的漂泊之中。“广陵秋”,则提醒着此时的季节,在一个古老的地方,又轮转入一个敏感的季节——秋季,而将诗思引向一个凄清、肃远之境。

作者简介:

曾在各大刊物发表诗歌、评论、随笔、小说若干。已出版有诗文集11部。作品入选多种选集。诗集《形与影》获第二届江苏省紫金山文学奖。现居于扬州。


责任编辑:刘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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