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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竹居:潇湘馆之原型

2022年05月 20日 11:14 | 来源: 扬州晚报-扬州网 | 扬州网官方微博

潘宝明

大观园从扬州园林中吸取丰富营养。著名红学家周汝昌先生曾指出《红楼梦》中最主要景点怡红院就是以扬州水竹居作为蓝本的,该景当在康熙南巡时已见端倪。

这是怡红院的内景:贾政等走了进来,未进两层,便都迷了旧路,左瞧也有门可通,右瞧又有窗隔断,及到了跟前,又被一架书挡住,回头再走,又有窗纱明透,门径可行;及至门前,忽见迎面也进来了一群人,与自己形相一样——却是一架玻璃大镜相照。及转过镜去,益发见门子多了。

(刘姥姥)于是进了房门,只见迎面一个女孩儿,满面含笑迎了出来。……刘姥姥便赶来拉他的手,“咕咚”一声,便撞到板壁上,把头撞得生疼;细瞧了一瞧,原来是一幅画儿。……又用手摸去,却是一色平的,……一转身,方得了一个小门……掀帘进去……左一架书,右一架屏……忽然想起:“……这别是我在镜子里头呢罢?”说毕伸手一摸,再细一看,可不是,四面雕空紫檀板壁。将镜子嵌在中间。……一面只管用手摸,这镜子原是西洋机括,可以开合。不意刘姥姥乱摸之间,其力巧合,便撞开消息,掩过镜子,露出门来。

李斗《扬州画舫录》载扬州水竹居的景:静照轩东隅,有门狭束而入,得屋一间,可容二三人。壁间挂梅花道人山水长幅,推之则门也。门中又得屋一间,窗外多风竹声。中有小飞罩,罩中小棹,信手摸之而开,入竹间阁子。一窗翠雨,着须而凝,中置圆几,半嵌壁中。移几而入,虚室渐小,设竹榻;榻旁一架古书,缥缃零乱,近视之,乃西洋画也。由画中入,步步幽邃,扉开月入,纸响风来。中置小座,游人可憩,旁有小书橱,开之则门也。

周先生的结论是可靠的,主景静香书屋,与怡红院景色那样相契相合。主厅为卷棚式,面水而建,一汪碧水中睡莲婀娜,游鱼戏水,一艘画舫卧波,亭廊环围桥闸,黄石构筑的假山上翼然飞亭。两景的内景更为相似:一是门壁的设置巧妙,观之为画,推之为门;二是富丽堂皇,不仅中国园林传统的雕空板壁用上,而且有西洋玻璃镜,西洋画也设置巧妙,开阖自如,器具多含机关,当有先进技术应用;三是书卷气重,松竹梅的木雕罩格,条几上供桌屏、花瓶,书桌上置文房四宝,多宝架上的线装古书,圆桌上一盘围棋,一入其中立即体味到《红楼梦》中富贵闲人的洒脱和聪慧,曹雪芹移之用之当是十分自然了得。

很可惜,周先生仅比较了两处的内景,如果比较一下潇湘馆与水竹居外景,可能会得出新的结论。水竹居是石壁流淙的主景,原为清代大盐商徐士业的别墅。其外景是:“石壁流淙,以水石胜也。是园辇巧石,磊奇峰,潴泉水,飞出巅崖峻壁,而成碧淀红涔,此‘石壁流淙’之胜也。先是土山蜿蜒,由半山亭曲径逶迤至此,忽森然突怒而出,平如刀削,峭如剑利,襞积缝纫。淙嵌,如新篁出箨,匹练悬空,挂岸盘溪,披苔裂石,激射柔滑,令湖水全活,故名曰‘淙’。”乾隆乙酉年间,乾隆南巡,赐名“水竹居”,并赠诗曰:“柳堤系桂艭,散步俗尘降。水色清依榻,竹声凉入窗。幽偏诚独擅,揽结喜无双。凭底静诸虑,试听石壁淙”。

再看潇湘馆的外景:前面一带粉垣,里面数楹修舍,有千百竿翠竹遮映。……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上石子漫成甬路……后院墙下忽开一隙,得泉一派,开沟仅尺许,灌入墙内,绕阶缘屋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宝玉题联是,“宝鼎茶闲烟尚绿,幽窗棋罢指犹凉”。

两景相较,似乎水竹居的外景更像潇湘馆的蓝本,因两景之魂都在于“清”“凉”两字,两处的楹联似乎不约而同地突出了景物之魂,“清”而“洁”,“凉”而“静”,两景之魂又是靠寓“清”之“竹”,寓“凉”之“水”表现,水与竹配置如此和谐,互衬互补,相得益彰。

现该景由中国工程院院士孟兆祯复原设计。经精心营造地形,堆砌石山,引水成瀑,以磅礴大气取胜。淙流众水攒聚在一起,由高向低冲击,其悬瀑下落如风快,声响似惊雷,飞流入水,水花四溅,蔚为壮观。

作者简介:

扬州大学教授、硕士生导师,致力研究文化的传承守正,开拓创新。


责任编辑:刘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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