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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所有民族都有逐水源而居的习惯,因为水是人类生存的必备条件。人可以数天不吃饭,但不能无水,所以自古迄今,大河的两岸始终是城市密集、人口众多的地方。自然中国的大运河也不例外。扬州自古多水,蜀冈本是滨江临海的海岸线,蜀冈之上早有了人类活动的踪迹,并且出现了与青莲冈文化、大汶口文化、庙底沟文化等相近的文化遗迹,发现于高邮约六千年前的龙虬庄遗址就是这种文化的代表。后来本地先民与被迫流徙于江淮流域的 各方国部落汇合,在蜀冈上建立了一个方国,称作“邗”。从字形看,“邗”从“邑”,读作“干”声,意谓建在河岸上或江岸上的一个有着城邑的方国。这应该是扬州城最早的开始。
吴王夫差在他北上伐齐之前就已灭掉了邗国,并扩建了彼时的邗城,作为江北重要的军事基地和江北的都城,在这里造船练兵,打造兵器,城市规模有所增大。周敬王三十四年(前486)夫差于城下掘深沟连通长江和淮河,以利兵事,史称“邗沟”。此时的邗沟乃是利用蜀冈南麓下冲积平原上珠串似的湖泊如广武、陆阳、樊良、博支、射阳、白马诸湖向北延伸,达于淮安城北的末口入淮河,因受自然条件限制和影响,不得不曲折多弯。自此邗沟成为沟通江淮连接南北的通道,也是今日大运河最早开凿的区段。至秦汉时一些大小城市和集镇亦随之出现,诸如高邮、宝应、淮安、淮阴等城市崛起于运河边,广陵城乃是个中最早的佼佼者。
历史上的邗沟曾经得到历代王朝的多次整治。最早的整治是在西汉吴王刘濞时期,为了运盐通商,繁荣经济,刘濞特向东拓展邗沟水道至海陵仓,称运盐河。运盐河的出现使海陵(泰州)交通便利,商业繁荣,人口密集,很快成为一方大镇,被称为“汉唐古郡,淮海名区”。东汉建安五年(200),广陵太守陈登因邗沟淤塞,加之运道纡回曲折,乃利用邗沟从广陵城至樊梁湖(今高邮北20里)的旧有运道,然后舍弃往东北绕道博支、射阳二湖的运道,径直往北开渠,沟通津湖(今界首湖)以达末口。改线后的新道比旧道顺直,史称新道为“邗沟西道”,称春秋时所筑邗沟为“邗沟东道”。但西道也常因航道水深不足而难以行舟,故东道也不曾废弃,形成两道相辅并用的局面,直到隋代。在此期间,晋时谢安于运河上筑埭(坝)以防汛,后人追思谢安的功劳,将谢安比作周时的召伯,将筑埭的地方称为邵伯(召通邵),今则成为扬州人气很旺的著名古镇。
春秋战国以后,蜀冈下的江滩日见淤涨,长江河口也日见东移,到了汉代,蜀冈西南已建有江都城。东晋永和年间(345-346),“江都水断,其水上承欧阳引江入埭,六十里至广陵城”。也就是说原蜀冈下的邗沟入江口已被长江淤积封闭成陆,不得不从今仪征东北的欧阳埭引江水入广陵城,这就是里运河段中最早的仪扬运河的前身。仪扬运河的出江处原称白沙洲,唐代为白沙镇,五代时改名迎銮镇,后称为真州。宋乾德二年(964)时筑城。从宋代开始到清代中叶,仪征除了是漕运的中转站和盐运的集散地外,还是园林风景的旅游胜地和人文荟萃的文化古城。单是晚清直至民国的仪征集镇十二圩,依靠盐运生活的人员即不低于十万人。直至当代,仪扬运河仍碧波沦涟,垂柳依依。可通50吨至100吨的木船,这是运河入江的最早口门。
在扬州古运河的历史上,其影响最大的一次整治当属隋代隋炀帝的开拓邗沟。隋炀帝所筑运河“渠广四十步,渠旁皆筑御道,树以柳”,使邗沟河道较前更为顺直宽畅。这是在“邗沟西道”上一次前所未有的整修和扩大,形成了后来大运河的规模。隋炀帝开通大运河急于求成,劳民伤财,导致亡国亡身,但通济渠的修筑和邗沟的拓展,使运河成为江、淮至中原地区的主要通道,它为唐代经济的繁荣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并成为历代封建王朝的生命线,且为扬州成为当时仅次于京城长安的繁华大都市创造了必要条件,故晚唐诗人皮日休在《汴河怀古》诗中说:“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应该说这个评价是客观和公允的。唐时运河穿城而过,巨商大贾多沿运河两旁砌造豪宅,致使运河常遭淤塞,唐代中叶“扬州官河(即穿越城内的运河)淤垫,漕挽湮塞,又侨寄衣冠及工商等多侵衢造宅,行旅拥滞”,加之水源不足,漕运受阻。淮南节度使杜亚乃疏浚官河,同时又疏浚蜀冈上的陈公塘、勾城塘以蓄积运河水源,建斗门,筑长渠,引水至罗城内官河,使舟船复通行无阻。到杜牧在扬州时,“街垂千步柳,霞映两重城”,被称为“九里三十步街”的大道就长达十里,街上商肆林立,青楼酒馆鳞次栉比,台阁巍峨,华灯璀璨,许多外国商人于此开店设铺,珍宝和各种精美手工艺品琳琅满目,美不胜收,故有“扬一益二”之称,为人们所向往。文人墨客纷至沓来,韩国先贤崔致远愿在扬州为官便是一例。而李白“烟花三月下扬州”的高吟则唱出了那个时代旅游和人文胜地扬州魅力的最强音!从此扬州作为淮左名都、文化古城一直辉耀于世界名城的历史册页,虽然这其间受到战乱和自然灾害的摧残,但直到清代的康乾盛世,依然以她不灭的风姿再次惊艳于世界的名城录中。许多著名的寺院、园林、大宅莫不倚河而建,构成了扬州名闻海内的沿河人文景观风光带。如瓜洲古渡、高旻寺、宝塔湾、康山草堂、何园、卢氐盐商豪宅、吴道台宅、普哈丁墓园、个园、大王庙等人文景观,一直毗连着蜀冈瘦西湖景区至今,让人流连忘返,不忍离去。
扬子江中有沙洲于晋时露出水面,其形似瓜,故名瓜洲。至唐代中叶,瓜洲已与北岸相连。江南漕粮北上,常要由瓜步沙尾绕行六十里至扬州,舟船往往被江中风浪淹没,润州刺史齐浣遂于开元二十五年(737),主持开凿扬子镇至瓜洲之间的运河25里,称作“伊娄河”,并于瓜洲伊娄河口筑埭设斗门船闸以过舟船。这伊娄河一直到上个世纪60年代初,依然是扬州里运河出江的主要通道,除了在清时坍入江中部分而外,几乎没有大的变动。明清时期每年从这条运道运往北京的漕粮都在三四百万吨以上,被誉为“漕运咽喉”,因此瓜洲在漕运历史上具有极其重要的地位,人口密集自在情理之中。故《乾隆江都县志》称“瓜洲虽弹丸地,然瞰京口,接建康,际沧海,襟大江,实七省咽喉,全扬保障也。且每岁漕艘数百万,浮江而至,百州贸易迁涉之人,往还络绎,必停泊于是,其为南北之利,讵可忽哉?”是很有道理的。《瓜洲续志》说,每到漕船汇集,瓜洲即“圜阓喧阗,百货屯集,懋迁有无,市利三倍”,瓜洲城此刻已沉醉在一片欢乐的商业高潮中。
明以前,从邵伯到淮安的运河航道好多地方河湖不分,漕船千里而来常被风浪淹没。明洪武二十八年(1395),依从宝应老人柏丛桂的建议,明王朝开始在范光湖槐楼以南、界首以北,发丁夫5万沿湖开直渠40里,撇开湖道于渠内行船,此为河湖分隔之始,避开了湖中行船的风浪,由此人们感受到在渠内行船的好处。此后,明王朝经过将近两个世纪的努力,使扬州里运河的河堤全线形成,并大体上完成了河湖分隔,里运河全线基本实行了人工渠化。以后堤址与运道因水患虽常有变动,但出入不大。毫无疑问,里运河大堤的形成与加固不仅使宝应、高邮这些县城少受洪涝的侵袭,也为沿河小集镇的出现提供了安全的保证,里运河两岸小城镇亦应运而生,例如唐时有湾头、邵伯、瓜洲、槐泗镇等,宋元则有施桥、界首镇等,明清则有范水、汊河、十二圩、车逻镇等,他们的物产、古民居和风俗民情各逞风姿,更使运河风光格外迷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国家非常重视运河的整治。1950年10月至1951年5月,即对弯曲浅窄百孔千疮的里运河实施全面复堤、堵闭归海坝、加固险段、整修涵闸等工程。1958年,为适应工农业生产的需要,扩大北煤南运,开始了对京杭运河第一次从徐州至扬州里运河全线的大规模整治扩建工程。工程历时3年,按照通航2000吨一列式顶推船二级航道标准进行治理。其中,从湾头至六圩都天庙段另开新航道以通航较大船舶,京杭运河在扬州区域内由是有了第三个出江口,输水和通航能力大大提高,徐扬段至此最高年航运量达1700万吨(本世纪已达1亿吨)。当年新航道两侧立即成为工厂企业青睐的地段,一批化工、钢铁等工厂企业和仓库迅即凌空矗立。近年来,亦有学校、机关迁此办公。
从上世纪末的1998年4月开始,市政府开始对市区北起扬州闸南至三湾的河道进行拓宽浚深,用块石驳岸护坡,砌建白石栏杆,铺建条石码头,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通过拆迁旧民房,在两岸建成了长达13.5公里的绿化带和滨河公园。芳草连绵,花木掩映,竹树丛花之中点缀着楼台亭阁,假山池水,河中游船如在银河中穿行,两旁霓虹灯五色争辉,使古运河更为娇丽多姿。当然毗邻这条古运河风光带的新建楼市身价亦随之增高,更为购房者所瞩目和喜爱了。
今天,扬州所属里运河已成为扬州地区集航运、灌溉、城市供水、防洪、排涝、旅游、养殖等一系列功能的综合性黄金水道,被喻为扬州的母亲河。市区大运河与古运河之间的地域亦成了人们争相移居的黄金地段。一个崭新的宜居民宅正展现在东区的阳光下。 特约撰稿 李保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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