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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的内涵 这几年,扬州人搬家搬“疯”了,我搬家,你搬家,他搬家,几乎个个都在忙搬家。按说,搬家最劳神,可家家户户忙得那么开心,怪不得叫“乔迁之喜”呢。 说到扬州人居环境的变化,上级领导看数据,新闻记者看镜头,外地游客看风景,而平头百姓却是在一次次搬家中体验到的。扬州有句俗语,叫“白鸽子专拣亮处飞”,如果不是发生意外,一般人搬家,总是房子越搬越大,环境越搬越美,档次越搬 越高,生活越搬越好。事实上,正是在一次次的搬家中,扬州人均住房面积从2000年的19平方米增加到2006年的28平方米。 实践证明,扬州人的搬家之路,既是发展之路,也是小康之路,同时还是和谐之路。 【作家搬家】 我的四次乔迁 讲述人:王资鑫 新家:玫瑰香榭 中秋月满的日子,我搬家了——这是我在扬城的第四次乔迁。 住宅第一,我站在玫瑰香榭新居的阳台上,身边簇拥着友人贺喜的万年青、吉祥草、芝麻杆,耳畔似乎还回响着爆竹的欢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馨,放眼脚下,万家灯火,不由得唏嘘出些许感慨来。我极力辨认,此前我曾居住过的三处宅子,如今竟在何处?我清楚它们都掩映在灯海里,纵有离娄之明亦复难辨;我是看见的,我是用心去看的。因为,连同眼下这一次搬家,我的扬城四迁,留下了我人生路上的四个足迹,它们几乎串起了我生命的轨迹。 我在扬城的第一处住宅,是在南河下。那是父亲租的。父亲上世纪30年代从上海华洋汽车学校毕业后,便吃了一辈子方向盘饭,在旧中国公路上颠沛流离了20年,像“骆驼祥子”一样,苦熬买了车,自己也开车,又用四个轮子把我们这个家从南通载到了泰州,又从泰州载到扬州。上世纪50年代初期,终在临近汽车公司的渡江桥北租了半套房子,与“月明轩”烹饪大师合住。一 间一厢半堂屋,加上芦苇厨房一棚,挤着老少三代,床一搁已无空余,大橱只得屈身于两床之间,开闭橱门非撩帐方行。我与二哥同眠小铁床,在时而尝到他“脚踢北海蛟龙”功力时,我已翻滚在地,饶是为此,我依然头枕运河波涛,美梦依旧。 那辰光,房虽逼破败,但是一家六口终有了遮风挡雨之所,在艰苦奋斗的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夫复奢求?而且对少年的我而言,童乐一个不少。院中养鸽有乐,桥下学泳有乐,顶是钻入汪氏、廖氏、卢氏盐商豪门会馆探寻,小鱼一般在排排连排排、进进复进进的深宅大院中游弋,那是我从性上与扬州盐商文化、乃至晚清文化的“初次见面”。 上世纪60年代初,二哥要成家了,换房已成为当务之急,天作巧合,达士巷内一处三间两厢带天井院落寻售。家中掏尽三年灾害后的滴水之积,大哥又从东北倾囊援款,说来见笑,花了如今只够买1/5平方米的“巨资”,将这处原先大户人家的书房易主姓王。我们从城南向市中心移师成功,终于有了自己的房,终于有了独立的私密空间。 巷幽深处自有家,此后20年,我就在这充溢书卷香的老宅内读了扬中,娶了妻、生了子;而更重要的是,扬州小巷从根本上说便是扬州悠久历史长河的缩影,老宅庇荫我的,不仅是身,更是心,更是浓浓的文化熏陶。三个月前,我在美国探亲,参加了美国全球华文第15届汉文学奖征文大赛,选题便是《梦回小巷》,其实便是写南河下、达士巷之类的小巷文化,就是写烙印中华胎记的老宅情结。 大概孩子大了,翅膀硬了,大都往外飞,这是又一代人独立性的象征动作。上世纪80年代中期,我分了房,那是我效命的物资系统的恩赐。地点在广门外、梅花岭下,从名称为X庄看,显然已经属于昔日郊区农村的地界了,那里原先有扬州较早的18幢新村捷足先登,我们填了河塘、平了菜地、砌了楼房,由于材料出自本系统,质量自然上乘。领到钥匙之日,我们小家三口北上,走出老城区范畴,改从平房住楼房了,且为二楼,朝阳,三室一小厅,近80平方米 ,喝上了自来水,用上了抽水马桶,洗上了陶瓷浴缸,尽管土得掉渣,但总算鸟枪换炮,不用再提井水了,不用再倒马桶了,不用再使木澡盆了,不用再怕梅雨天了;尤其是小书房内,格子纸摊着,可以由着性子趴下手脚爬了,不由得乐得屁之颠之。 这一住又是20年!如今当我跨出迁居第四步,举家西进时,此生已过大半矣!真应了那句老话,时光为流水!妻舍不得走,她看重的是梅岭东临古运河,南面护城河,北靠古河邗沟,乃典型的水环境洞天;而新居背倚蜀冈,面向大江,居客厅极目日出,乘电梯直上九霄,亦福地也!确实,东西南北中,扬州处处宜居,不过,西进乃扬城一时风潮,我不能免,也想拽住它的尾巴,聊感时尚而已。走这与所有人雷同的购房直至装潢的程序后,搬家启动。怎么搬呢?儿子越洋来电说,何不潇洒走一回?旧的不扔,新的不来! 可是,草鞋呢能扔吗?它浸透着我插队种菜的单纯与艰辛;奖状也值得保存,它是一个激情燃烧年代的回忆;手稿怎么舍得扔呢?它记录着呕心沥血的充实;书籍,装满整整十六蛇皮袋,它们是我的财富,我的世界;怎能不珍藏在身边呢?孔夫子搬家,书多,年轻一代可能会笑我背上了包袱——历史的包袱,然而,我却想,我所搬走的,虽陈旧了,虽发黄了,但却是我们这一代人的梦想、挣扎与信仰!家可以常搬,但有些东西化在血中、铸在骨中、在心中,是永远不能,也不应搬走的! 半个多世纪过去,我在扬城四迁,从父亲租房、买房,到我分房、购房,从合租房到单住房,从宿舍楼到别墅区,是一个家庭、一个家族的住房乔迁,难道不正是一座城市、一个时代的历史变迁么?国强,民才富;城市大了,高了,美了,这个城市的百姓住房才相随大了、高了、美了!阳台俯瞰,把酒临风,我难以预测,此生我还会不会有第五、第六、第……次乔迁,但是,今晚,此刻,我正享受着扬城花月夜,确是实实在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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