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彦，扬州唯一获奖的设计师

长毛绒玩具从这里走向世界

　　在美国，一只扬州产的“爱心熊”可以卖到10多美元，而扬州玩具企业的加工费只是两个多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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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市场，有1/3的长毛绒玩具来自“中国制造”；在中国，有70%的长毛绒玩具来自“扬州制造”。虽有满眼的“扬州制造”产品，但扬州玩具企业获得的只是蝇头小利。

　　为什么？这就是“制造”与“创造”的天壤之别。

　　表面上，是大部分的利润被经销商、进口商及国内贸易商“瓜分”，中国企业分得的利润微乎其微。

　　实质是，目前，90%的扬州玩具企业都是外贸企业，走的是“贴牌”生产、来料加工的路子，是在为他人做嫁衣，扮演的是“印钞工人”的角色。

　　如果把世界市场比作“印钞机”，那么品牌企业称得上是“收银机”。当前，原辅材料上涨，劳动力成本上涨，人民币升值，正在加剧“制造”的艰难。或许为了摆脱现实的压力，经过今年玩具设计大赛的推动，我市更多的玩具企业开始觉醒，自觉地从设计的“空白地带”突围出来，挺向“创造”，而且这股力量正在向其他行业传导。

　　“那一刻，感觉有点惭愧。”

　　“那一刻”是5月8日，“五亭龙杯”中国扬州毛绒玩具礼品设计大赛获奖作品揭晓；“感觉有点惭愧”的是王彦，她设计的“五亭龙龙”只获得了铜奖。

　　这次大赛，共收到参赛作品2018件，最终评出获奖作品100件，其中金奖空缺，银奖11件，铜奖20件，入围奖69件。

　　王彦是扬州的唯一获奖者。她的惭愧，不仅为自己，也为整个扬州玩具业的同行们。

　　“给玩具企业一次刺激，给其他行业一个参照。”维扬区发经委主任吴心明说，举办这次大赛的意义在于，它表明了设计可有可无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一个行业的忧郁

　　我们的设计师成了打版工

　　“五亭龙龙”，光电的运用赋予它时尚性，“好一朵茉莉花”

　　旋律又强调了它的民族性。王彦觉得，她设计的作品不错，却只获了个铜奖，与她的预料有些差距，这让她若有所思。

　　“多年的贴牌生产，我们的设计深深地受着欧美人的审美影响。”此次设计大赛被认为“更注重创意”，但这似乎抑制了一个设计师的智慧。

　　一头乌发的王彦，看上去很年轻，但她已经是个老设计师了。

　　1983年，从扬州工艺美校一毕业，王彦即进入一家国营玩具公司，开始了玩具设计生涯。20多年中，她有过3次“迁移”。第一次，是从国营企业跳到乡镇企业；第二次，是从扬州跳到广东；第三次，是从广东回到扬州。王彦的“迁移”，见证了扬州玩具业在裂变中长大，以及广东玩具业向扬州转移的事实。

　　在世界市场上，有1/3的长毛绒玩具来自“中国制造”；在中国，有70%的长毛绒玩具来自“扬州制造”。

　　但一个现实是，目前，90%的扬州玩具企业都是外贸企业，走的是“贴牌”生产、来料加工的路子。

　　“很多时候，我们的设计师成了打版工。”扬州利达机动玩具有限公司总经理刘忠说，公司接到外贸订单的同时，会收到对方的设计图纸，设计师的工作就是根据图纸打样。

　　刘忠是王彦的老板，扬州玩具协会理事长。在他眼里，“贴牌”的现实，让本土设计师失去了“原创设计”的机会。

　　“没有自己的原创设计，扬州只能永远是世界玩具业的加工厂。”这成了“扬州制造”背后的不安和忧郁。  

　　一次突围的尝试

　　通过设计大赛唤醒企业

　　“最多也就是来个二次创作。”林若庸的感慨，与刘忠一样。所谓的二次创作，其实就是修改，而“原创”仍然是人家的。

　　林若庸，毕业于中央财大，1990年创办扬州雅伦玩具有限公司，如今已成为维扬区的重点玩具企业，但90%以上的业务仍来自“贴牌”。

　　雅伦公司有13名设计人员，但与利达公司的设计人员一样，“几乎成了打版工。”“仅想着现在的生活，就继续做贴牌；要想着将来的生存，就必须做设计。”追求原创设计，成了“林若庸们”的集体意识。

　　这种欲望与政府提升玩具业竞争力的思路“一拍即合”。于是，自去年摘得“中国毛绒玩具礼品之都”称号之后，关于举办毛绒玩具礼品设计大赛的想法开始酝酿。

　　今年1月4日，维扬区区长顾敏亲赴北京“游说”。“发现设计人才，提高中国玩具业的创意水平，推动传统产业升级。”一番话，高瞻远瞩，很快打动中国轻工业联合会、中国礼仪用品工业协会、中国工业设计协会等。1月10日，大赛批文下达。于是，扬州成了玩具主产区举办国字号设计大赛的第一家。

　　1月20日，大赛消息正式对外发布，主题为“亲亲宝贝”，“和谐性、民族性、原创性、时尚性”是设计的“DNA”。

　　至4月25日截稿，共收到25个省市自治区2018件作品。经过初选及专家三轮投票，最终评出获奖作品100件，其中金奖空缺，银奖11件，铜奖20件，入围奖69件。

　　有意思的是，在获得银奖的11名作者中，有8人是全国各大专院校设计专业的学生。“他们更富想象力，更富创造力，受到的制约少，这是他们与企业设计人员的最大不同。”大赛组委会办公室主任林若庸说，这个结果，与大赛重创意、轻模仿的初衷是一致的。

　　“这个结果，对玩具企业是个刺激。”维扬区发经委主任吴心明相信，经过今年及今后的设计大赛的推动，更多的玩具企业将会逐步觉醒，自觉地从设计的“空白地带”突围出来。

　　一个“创造”的梦想

　　一张碟片实现“爱心熊”的附加值

　　扬州玩具企业的觉醒，其实已经开始，只不过还不成气候。而利达机动玩具公司则是“不成气候”中的先觉者之一。

　　一张碟片，一只长毛绒小熊，构成了“爱心熊”玩具的设计。设计的核心是碟片，碟片是一部关于爱心熊的动画故事，“先让你喜欢动画，再让你喜欢玩具，这就是设计者的营销思路。”

　　这是利达机动玩具公司接到的一张美国订单。“在美国，一只爱心熊可以卖到10多美元，而我们的加工费只是两个多美金。”刘忠很受刺激，“‘制造’与‘创造’简直是天壤之别。”

　　2005年底，利达机动玩具公司通过“借脑”，设计出了“智能识字狗”。“这只狗运用了电子信息技术，是一项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创造’，目前，正在进行技术细节的完善。”刘忠期待，这项“创造”能够创造出“爱心熊”的附加值。“人家吃肉，我们啃骨；人家吃米，我们吃糠。”这是对中国制造这一“汗水工业”的形象描述。

　　在“中国制造”走红的背后，是产品利润从“制造”向“创造”日益转移的现实。“原辅材料上涨，劳动力成本上涨，人民币升值，正在加剧‘制造’的艰难。”林若庸说，要摆脱现实的压力，只有一条路——挺向

　　“创造”。然而，这绝非一条平坦的路：要打牌子，要闯市场，要纳良才。这是一个不断投入的过程，而结果却不可预知，“不过，创造力首先在风险中酝酿。”于是，有怀揣梦想的玩具企业，开始踏足这条风险之途。如雅伦玩具公司、利达机动玩具公司，正在申报自己的商标。

　　哈佛大学商学院市场营销专家罗伯特·海斯教授说，“15年前，各公司在价格上竞争，今天在质量上竞争，明天将在设计上竞争。”

　　一个远景的设计

　　让“创造”

　　从玩具业向外传导

　　“设计的薄弱，甚至空白，不仅表现在玩具行业。”殷仲鑫感觉，横比国内外，扬州工业设计的差距正在呈拉大趋势，“在扬州，你能看到多少创新产品、拳头产品？拖住‘后腿’的就是工业设计。”

　　殷仲鑫，67岁，高级工程师，扬州工业设计院原院长，现返聘留用。10多年前，他参与过一些玩具企业的生产工艺设计，深知玩具业的“软肋”，“这次设计大赛表明，政府和企业都在寻求改变。”

　　其实，要改变的不仅是玩具行业。殷仲鑫介绍，现在，他们所能开展的业务，主要是厂房建筑设计，很少揽到企业的产品、工艺等生产设计，“工业设计院几乎成了建筑设计院。”所以，扬州要提升整个工业设计的水平，但这不是靠一两个企业或设计师所能办到的。“设计水平的提高，源源不断的创意，不是一个设计师的事，需要团队的智慧，需要组织的力量。”这一点，王彦有着深切的感受。

　　而此次玩具设计大赛，恰恰是组织力量的一次尝试。同时，以设计大赛的尝试为起点，新的尝试正在酝酿。

　　“我们将把获奖作者编入人才库，对获奖作品进行市场化运作。”市玩具协会秘书长王斌介绍，他们正在谋划“资源转化的平台”。“搭建企业‘创造’的平台”则是维扬区政府正在酝酿的规划——建设创意产业园，“设计大赛可以发现人才，而创意产业园则可以让人才‘落地’。”维扬区区长顾敏透露，他们正在与常州动漫园接触，以寻求在创意产业园这个平台上的合作，这种合作将是玩具产业与动漫产业的结合，是传统产业与创意产业的嫁接。“创造”战车有两只轮子，一只是“技术的生产”，一只是“创意的生产”。

　　“设计大赛是一个前奏，前奏就是要引来一片和鸣，从玩具业向其他行业延伸‘创意的生产’，甚至向一个区域传导‘创造’的力量。”

　　这是“五亭龙杯”中国扬州毛绒玩具礼品设计大赛试图描绘的远景。

　　新闻链接

　　扬州玩具“贴牌”大事记

　　2004年雅典奥运会吉祥物Athena(雅典娜)Phevos(费沃斯)就是由我市玩具企业生产的，出口后引起了世界玩具商的关注。

　　2004年9月7日，记者从有关方面获悉，扬州艾希怡玩具有限公司拿到了美国迪士尼公司的玩具生产订单，正式成为迪士尼公司的玩具贴牌生产企业。艾希怡公司与迪士尼合作后，将自己购置原辅材料，组织生产由迪士尼公司授权的品牌高档长毛绒玩具，产品全部销往迪士尼。据了解，今后该公司每年将得到迪士尼高达500万美元以上的玩具生产订单。

　　2005年6月27日，记者从有关方面了解到，万众瞩目的全国第十届运动会吉祥物 “金麟”的玩具开发权已被某企业买断，并正加紧生产。拥有５００多家玩具生产企业、全国最大长毛绒玩具基地的扬州，虽是“十运会”分会场，不但没能拿到市场开发权，且连一张“贴牌”生产的订单都没拿到。

　　2006年，扬州玩具企业制造的10万只德国世界杯吉祥物“格列奥六世”让国人在世界杯赛场看到了“MADE IN CHINA”。

　　2006年11月23日，记者来到扬州雅伦玩具有限公司采访，在公司内，记者看见了很多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吉祥物“福娃”，公司负责人说，这是去年签下的订单。同时，雅伦玩具有限公司也是扬州唯一一家在奥组委备案的“福娃”生产厂家，属于除奥组委、经销商以外的第三方生产厂家。 　通讯员 郭一金 　记者 王玉龙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