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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日《报刊文摘》载:冯雁军的文章说,前些日子,我到扬州故地重游,回家后,把以前在读书时拍的瘦西湖老照片跟新拍的照片对照着看,猛然发现两张照片上的天际线居然相差无几,这让我吃惊不小。改革开放以来,各地城市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难道是扬州落伍了?这绝对不是。研究后发现,是扬州人在古城保护上下足了功夫的缘故。
瘦西湖天际线20年不变远非一日之功。早在1984年,人们在住宅楼工地上发现了宋代南城门 的城墙,市政府以牺牲两幢住宅楼的代价,才保护了从唐代一直沿用至清代的南城门遗址。1995年,老百姓在新闻热线中强烈反对开发商在宋大城西门遗址上动土建房。结果,开发商让出部分土地建成了宋大城西门遗址博物馆。2003年,东门遗址发现后,开发商主动拆除了两幢5层已封顶的住宅楼,在遗址周边建起了与之相映成趣的仿宋建筑。2004年,北城门遗址现身,市领导在遗址现场开保护协调会。路过的市民纷纷站在路基上,一边旁听,一边参与讨论,直到市长宣布将整个遗址全面进行保护时,围观的市民们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四座城门的发掘,前后历经20多年,乍看起来,不仅牺牲了高楼,还牺牲了税收和城市形象,算经济账似乎是划不来的。其实不然,城市发展单纯算眼前经济账属鼠目寸光急功近利,有远见者更应算文化账和长远账。事实上,此间正是因了保护之举,开发商策应古城保护的认知思路愈加清晰,市民对文化遗产的认知日益深刻,对历史文化认同保护已潜移默化为自觉行动,基于这种缘于“民间”的感知和认识,不但瘦西湖得以保持原貌,还使外人在扬州古城找到了“街垂千步柳,霞映两重天”的强烈审美感受,吸引商贾旅人“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由文化衍生的经济效益方兴未艾不可估量。
愈是古代的就愈现代,愈是民族的就愈世界,此乃当下地球村人已然形成的文化共识。在我看来,保护古城对市民而言,其实就是保护我们的根脉。扬州借以东南西北城门发掘,使市民对扬州的城根文脉有了清晰了解,在清晰了解中增加了一份“我是扬州人”的自豪和建设保护古城的文化自觉。对外地人而言,东南西北城门其实就是认识扬州古城的一张原汁原味的名片。稍先我去过一趟朝思暮想心仪已久的湘西古城凤凰,然而,当看到少得可怜的几处吊脚楼几近被鳞次栉比的仿古建筑淹没时,我不禁于失意怅然中兀自发问:这是我梦中的凤凰吗?这是沈从文笔下的凤凰吗?同样我想,如果不是前后历经20多年的保护,慕名来扬的外地人面对水泥钢筋浇铸的扬州恐怕也会发问:“这是孟浩然‘烟花三月下扬州’、杜牧‘十年一觉扬州梦’的扬州吗?”
20多年保护为扬州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累累硕果,保护是值得的。瘦西湖天际线20年不变的奇迹给我留下的昭示是,扬州古城保护之路是一条和谐之路、成功之路,应当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陈庆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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