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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州新闻网讯
“越凡”的电话没人接,陈兵的手机关机,小吴没有音信,冯强夫妇还在等待。
“越凡”是一家所谓的“问题孩子”矫正学校,经证实,是一所“黑学校”,已于7月3日被苏州市吴中区教育局查处。陈兵是这所“黑学校”的“校长”,正带着十几个学生,在苏州吴江一带东躲西藏地“打游击”。
在这支“游击队”中,有个扬州孩子小吴,今年14岁,三次逃跑未成。这是已经离开“黑学校”的小亮向本报透露的消息。昨天,记者一直在等待小吴父母的电话,但没有结果。
冯强夫妇来自南通,已经带着儿子小亮在苏州等了4天,身上的500元快花光了。25日,他们向当地公安局报了案。为了讨回17000元学费,他们还得等。
办学:暴利的驱动
“本校专业从事中国择差教育……是中国一所社会公益性‘网瘾’、‘早恋’、‘出走’、‘打架斗殴’、‘厌学’转化的树人学校。”今年6月20日左右,冯强无意中看到“苏州越凡”发布的上述招生广告,“那一刻,我的眼前一亮。”
原来,冯强读初二的儿子小亮,平时上网成瘾,任凭怎么教育,就是不听,为此,夫妇俩伤透了脑筋。看到广告的第二天,冯强就赶到苏州,与“越凡”负责人陈兵签订了为期半年的“不良习惯矫正合同书”,并当场交了17640元学费。
然而,7月3日,因无办学资格,“越凡”遭到苏州吴中区教育局查处。随后,陈兵开始带着10多个学生打游击。直到7月22日,冯强才得知这一消息。次日,冯强夫妇赶往苏州,要“领回儿子,讨回学费”,但学费没有讨回,儿子却被陈兵丢弃在荒郊。
“‘越凡’没有向教育部门申请办学资格,其学校老师也没有教师资格证,属于违法办学。”吴中区教育局副局长姚东在电话中表示。
为什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采访过陈兵的苏州媒体记者赵丁介绍,据陈兵自己讲,他是受了“徐向阳训练营”的启发,于今年初办起这个“矫正学校”的。从5月份接收第一个学员算起,到7月初,学员已有20人,还有一些报名交了定金的,“暑期班50天,学费6200元,半年的学费是16600多元。”
据可查的资料显示,这类“行走学校”的学费均不菲。如“向阳教育训练华北营”,暑期训练班6000元/人,半年训练班17000元/人;重庆大东方
扬州的小吴在苏州的一所“黑学校”接受所谓的“矫正教育”,而这个学校就是近年来风靡一时的“行走学校”。
“行走学校”试图用“行走+戒尺”的模式改造“问题孩子”,而在惩戒管教手段的背后,出逃,却几乎成了所有“问题孩子”的选择。
最近,“行走学校”问题频出,这些问题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该不该把孩子送进“行走学校”?从苏州到重庆,本报记者连线调查,试图为你揭开“行走学校”的真面目。
行走学校学制半年,费用19100元/人。
“这是一个暴利行业。”记者在了解“大东方”前不久发生的“学生自残出逃事件”时,《重庆晚报》的一名记者介绍,在重庆,当每年招生达到100名时,“行走学校”纯利则可接近百万元。
模式:“行走+戒尺”
“学生自残出逃事件”是一起极端事件,前不久发生在重庆大东方行走学校。
因厌学、沉迷网络游戏,今年3月1日,北京市13岁男孩小志被父母送到重庆大东方。4月27日,小志吞服了4粒高锰酸钾,出现呕吐症状,随后从二楼坠下。
从鬼门关被拉回来后,小志对《重庆晚报》记者说,他经常遭教官鞭打、电线抽打、搧耳光、拳打脚踹,还在伤口上撒盐,“实在受不了了,就想着服药跳楼,好住进医院,再逃走。”
惩戒,几乎是所有行走学校的管教手段;出逃,几乎是所有所谓“问题孩子”的选择。
“每个教官手里都有一把戒尺。”《姑苏晚报》记者谷雨介绍,哪个学生不听话了,教官就会用戒尺打学生的手心。在“越凡”接受训练的学生,每天早上6:30必须准时起床,上午完全是出操、跑步、训练军姿。下午由教官带领进行各种主题活动。晚上直到11时才能睡觉。
“一天几十公里走下来,每个人都受不了。”小亮说,到了晚上,有时10多个人被安排在一间只有两张床的房间里,“又苦又累,逃跑成为每个人的最大动力。”
7月22日,乘教官外出买早餐,常州的小杰和另外4个学生成功逃脱。当天,小杰的妈妈给小亮的父母打了电话。“如果不是小杰逃出去,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小亮说,他逃了几次没逃成,于是留了个心眼,给几个同学留了家里的电话,“谁先逃出去,就可以打电话通知我爸爸。”
他惋惜地说,扬州的小吴也逃了3次,但没逃掉,“没把他家的电话留下。”
“逃跑被抓回去的,就要挨罚。”小亮回忆,一次,南京女孩小仪带着3个男孩逃跑,“因为身着惹眼的迷彩服,不敢走大路,最后迷了路,晚上被教官找到了。”
当天晚上,作为对这次逃跑的惩罚,他们被要求脱得只剩内衣,集体站在操场中罚站军姿,让山里蚊子饱餐一顿,“长长记性”。但这个“记性”没延续一周,小仪再次试图逃跑,刚出门就被抓了回来。这一回等待她的是——“把她给捆起来!”
“还有让学生互相惩罚的。”小亮说。教官直言不讳地说,对于非常不听话的学生,不动手怎么行?
思考:矫正还是扭曲?
行走教育,曾经光环缠身。
1996年,第一个开办行走教育机构的徐向阳,带着“一千公里定人生”的口号和戒尺亮相后,很快引来社会上的一片叫好声,“魔鬼教父”、“教坛怪杰”等头衔时常见诸报端,徐所提倡的“择差教育”也红极一时。此后,行走学校在国内各大中城市相继出现。
“当时,实在是管不了了,只好把孩子送过去,让他吃吃苦。”昨天,记者辗转找到了一位江都的家长,“怎么说呢,有点效果吧……”一年多前,他把儿子送到淮安,参加了行走训练,但效果不似他原先想象的那样。
但可以肯定的是,许多家长都因为没法“管教”了,才将孩子送到行走学校,企望抓住最后一根“望子成龙”的救命稻草。
“从表面上看,这种学校多少会改变孩子的行为习惯,但这些改变常常是被限制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中发生的。一旦外部环境发生了改变,孩子就会出现反弹。”多年从事学生心理研究的维扬区文教局团委书记杨荣举例说:有个心理老师曾跟踪过从行走学校出来的两名学员,当时两个孩子从行走学校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冲进网吧上网。一个月以后,就有孩子出现逃课、打架的情况。最终,其中一名孩子被学校开除学籍,连中考都没资格参加。
“工读学校的功能被削弱,主流教育的功利化倾向,使‘问题学生’成为一个谁都不愿意碰的包袱,行走教育的市场由此产生。”全国知名辅导员、教育专家徐国英分析,上世纪90年代以前,教育和矫治“问题孩子”的角色,一直由工读学校来扮演,但随着人们对“工读生”这个身份的歧视和排斥,工读学校也因生源短缺而逐渐衰落。
徐国英指出,行走教育实际上与《义务教育法》和新修订的《未成年人保护法》背道而驰。“将问题孩子集中在一起教学是危险的,应尽快让他们回归主流教育。”这样的“矫正”,很可能进一步扭曲孩子的性格。
记者 阿龙 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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