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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新闻网讯
一到晚上,王楠就去网吧。深夜,再回到帐篷。
从网吧到帐篷,这样的日子,王楠已经重复了20天,为了躲避余震。
其实,王楠有更好的选择——回家,回到邗江施桥。
在四川绵阳,王楠的伯父承包了一家汽车厂的涂装项目,签了一年合约。一起干活的外地人,全都回老家了。
“我害怕,想回家。”王楠经历了大地震的恐惧,还要提防余震。但为了那份合同,王楠叔侄终究没有回家。
我的腿一直在摇摆
“当 时,我在喷房,蹲着的,感觉地面微微震动。我以为,是机器的传震。大约过了4秒,旁边的人说,怎么房子也在动?”一听这话,王楠打开了喷房的门,想走出去看个究竟。
“我往总装车间方向跑的,房顶的玻璃跟着我后面往下掉。我顺着墙角跑,边跑边看着上面。跑到外面时,腿都在摇摆。”跑到外面,王楠看到了很多人,房子还在动,烟筒左右摇晃。
这时候,才知道,地震了。“我回宿舍,房间一片狼藉,墙壁开裂了。还好,电脑没坏。”
晚上,还有余震。“我和阿旋、小亮去了科学城广场。那里停了很多私家车,草坪上睡满了人。我们坐在路边,看到对面的芙蓉汉城一片漆黑。我们本想去找网吧上网的,可街上所有店铺都关门了。”
“我打了4次电话回家。夜里10点,小姐姐下班回家,打电话给我。我6点多发的短信,家里10点多才收到。”
次日凌晨3点左右,还有余震,王楠回去拿了电脑,还有被子,找到一个篮球场睡下。“还好,地震时间不长,不然我就被压在地下室了,那是挖不出来的,上下都是钢筋混凝土结构。我有点想回家了。”王楠躺在地上,迷迷糊糊地想着。
“领班发了好几条短信给我,说夜里3点有地震,早上起床时才收到。说早上7点有地震,早上8点多才收到。我太累了。”
“5月13号中午,有人要回老家,被我大大拒绝了,说明天就要上班了。”
夜里斜坐在网吧门口
“5月14号中午12点多,外面有人喊,下午有地震,赶快出来。当时,我们去车间了,总装车间拉着警戒线,我去拍了点照片。到了我们工房,我透过门缝看了下,设备完好。有的灯还亮着,那天,大家跑得匆忙,有的汽车装了一半,东西散乱着。我想进车间拍点照片,但站在门口,看到一地的玻璃块,我怕。后来,我大大接到电话说,下午不上班了,明天再上。”
“下午,我一觉睡到6点多,吃了面条。随后,去了网吧。上网的时候,听到飞机的轰鸣声,有好几架,给灾区送物资的。夜里11点不到,我回去了。下了点面条,吃完看电视。正看着电视,又有余震了,震动很明显。”
已经是5月15日零点多,王楠感觉有点困,但又不敢睡,担心还有余震。“后来,我又到了网吧,听歌,希望能分散注意力,不要为余震而感到紧张。我坐在网吧门口,椅子是斜着放的,人也斜坐着,便于朝外奔。现在,我的肩膀还疼呢。我也怕死!”
“凌晨3点,我收到10086的短信,说绵阳一个水库已经泄洪,要大家放心的。4点多,又收到一条,说绵阳城区自来水用的是涪江的水,一切正常,符合标准。还说,余震已经减弱了。”
“早上,大大接到电话说,要人去检查设备,准备上班。大大打电话给领班,没人接。于是,要我去山上的学校找。我去了,山上的学校一点点大,空地上全是床铺。我没找到领班,打他电话也没接,就发了短信。”
“下午睡觉一直睡到晚上,早上也睡了几个小时的,睡得很死,有余震都感觉不到。真不知道,这几天,哪来那么多觉的。精神算是养了,明天上班也有精神了,但是自己好像没有力气,走路都很累。”
车间窗台上放着“防震瓶”
5月16日上午,开始上班了。“前一天夜里1点睡的觉,早上很没力气,很病态。站在车间门口,大家不敢进去,我也是的。后来跟着进去了,胆子渐渐大起来。但我总是看着上方,只站在没有柱子的地方。实在没精力做事,尽想着安全问题。有一点点震动,我都很紧张。下午1点多,有过一次余震,我紧张了一下午的,想做事也做不好。哎,想回家。”
“上班的时候,我在窗台上放了很多矿泉水瓶子,倒放着的。这是我们的‘防震瓶子’。在家里也放了。瓶子一倒,就跑啊!”
“晚饭的时候,我听说厂里为灾区捐献40辆汽车。另外,所有员工各捐款50块钱,老总捐5000,副总捐2000。”
“我是幸运的,我看电视上的那些报道,心里很难受,很想哭,感觉人的生命是那样的脆弱,那样的微不足道,那样容易被侵犯,死了那么多的人!换了我,我该怎么办,我会有秩序吗?还是等待着救助?我现在还活着,我怎么不去做点事呢!”
“我想去做志愿者,但是要上班,没时间,只能捐钱!我大大捐了1000多,我从工资里捐了500块,手机短信又捐了100。”
“5月19日,小汪已经把他老婆送到重庆,其他所有人的家里都打电话来,要他们回家。而我大大却没有这样的打算。”王楠说,他和伯父白天照样上班,晚上住帐篷,一直坚持到现在。
危难中也要守住信用
“地震前,我们有50个人。现在,只剩下30多个人。留下的,除了本地人,还有就是我大大、领班和我,3个扬州人。”
“人手不够,每天下班,总要拖很长时间。我把自己工作做完,下班再帮其他人。下午正常5点半下班,但我要上到7点才回去。”
“我大大签了一年的合同,而且这几年在走下坡路,我是很想回家。上班时整天看着房顶,做事也做不好。走路时总看着天上,会不会掉东西,睡觉不到深夜不睡。”王楠说,一年合同价值也就十几万,而且因为是自然灾害,是可以终止合同的。
“我每天给家里打3个电话。父母很担心我,要我住在外面,不要在室内,要注意饮食,不要出去乱跑。但他们没叫我回去。他们相信我大大的话。我大大说,地震,我们不在震中,震了就没了,余震不大,没事了。”王楠也觉得,地震后的余震,自己注意就好,不是躲不掉的,“房子也检测过了,没危险。”
嘴上这么说,但王楠还是过得很累,每天晚上去网吧,找一个靠门的位置,斜坐着,过了夜里11点才回去,因为断断续续还有余震。
“说不害怕是假的。说实话,我大大想挣点养老钱。但也不是要钱不要命。”王楠和他的大大觉得,危难中也需要守住一份信用,“人家当地人不是挺过来了嘛,我们也可以挺住啊!” 记者 王玉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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