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家桐:文化家园 的坚定守望者

2015年11月 13日 07:29 | 来源: 扬州网-扬州晚报 | 扬州网官方微博

庞现青绘

庞现青绘

丁家桐近影。

丁家桐近影。

丁家桐早年劳作场景。

丁家桐早年劳作场景。

丁家桐在有关文化工作会议上

丁家桐在有关文化工作会议上

丁家桐书法作品

丁家桐书法作品

    ■记者 袁益民

    人物名片

    丁家桐:扬州著名作家、学者,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曾任职于苏南公学、苏北公学、省干部文化学校,担任过扬州市教育局局长、扬州市文联主席。致力于散文、小说创作,文化研究方面成就卓著,尤以研究扬州八怪见长。文字圆润,运笔深厚,引据丰富,发散得体。主要作品有《隋炀帝》《扬州八怪全传》《徐文长传》《桑梓笔记》《石涛传》《扬州八怪》《绝世风流:郑燮传》《瘦西湖欣赏》《烟花三月下扬州》《八大山人传》《徐渭》《画坛四高僧》等二十余部。其中:《扬州八怪》荣获第十三届国家图书奖,《绝世风流:郑燮传》荣获华东第十六届图书奖。

    2013年4月,在扬州市邗江区西湖镇的曹庄的一处工地上,发生了一件轰动史学界、考古界的大事件——隋炀帝墓葬被发掘。隋炀帝一下子又成为学术界热点话题。而在扬州,多年来,有一个人一直专注于隋炀帝的研究,主张客观公正地评价隋炀帝的功与过,并且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出版了长篇历史小说《隋炀帝》,他就是扬州著名作家、学者丁家桐。

    中等个头,花白头发,说话走路不紧不慢,一位极其普通的老者,走在人群中一点也不显眼;而他身上无法遮掩的儒雅气和书卷气,又让人觉得他不是一般的市井老人。

    他就是扬州著名作家、学者丁家桐。

    丁家桐可以算得上是文坛多面手,主要成就在于散文创作和文史研究。他的散文小说,卷帙浩繁、脍炙人口;他的文史研究,深入浅出、蹊径独辟。

    厚重、开阔、丰富——丁家桐的散文创作

    文化散文的引领者

    上世纪九十年代,文化散文大行其道,给散文创作注入了全新的理念和文风。其实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丁家桐的散文就表现出了纵横捭阖、引史据今,思路开阔、眼界广博,语言灵动、智慧满蕴的大气象大境界。他在台湾出版的散文集《烟花三月下扬州》,就是放在今天,也可算得上述史摹景、放飞心灵、回望家园的精品。

    丁家桐以历史题材散文见长,这个特点尤为明显。历史故事的信手拈来,历史场景的生动再现,历史人物的心理剖析,读者读了,既穿越时空走进了遥远的年代,又感受了汉语文章的魅力,更学会了知人论世的若干道理。

    他有一篇散文,写隋炀帝最后时光的几句话,说来很有意味:

    事变前几天的晚上,隋炀帝在宫内观测天象,以酒取乐,而且学着说扬州一带的方言,嬉笑如常。他于烛光中照铜镜,摸摸颈项说:“好头颅,谁当斫之?”我这颗帝王的头颅算得上是天下第一颈了,最后将由谁来举刀斩断呢?萧后大惊,问他为什么出此不祥之言,“帝笑曰:‘贵贱苦乐,更迭为之,亦复何伤!’”隋炀帝始终保持笑容说:富贵荣华到了头,千年风水轮流转,不是很平常吗!

    丁家桐简直将历史的场景搬到了读者眼前,绘声绘色,生动传神。

    接着他又夹叙夹议道:

    同样是天下事已不可为,项羽就不同。第一他将他的失败归罪于时运不济:“时不利兮骓不逝”,拒绝承认是他本人的过错;再则他只是高唱:“虞兮虞兮奈若何”,唱得美人伏剑自刎。隋炀帝不同,他对他的垮台有思想准备,他承认天怒人怨无可挽回,有心思反复照镜子,借酒戏言,说是掉了脑袋也没有什么了不得。不像项羽在垓下那么愁眉苦脸,照常喝酒,照常快乐。

    丁家桐的眼界之宽,用史之妙,解析之深,思维跨度之大,绝非某些被称为“文化口红”的大散文所能比肩的。

    老而弥丰的高产作家

    丁家桐的人生中,曾经存在着这样一个悖论:当初让他坐上市文联主席的位置,正是因为他在创作上的成就;然而,当上了文联主席,反而没有时间写作了。到处都要开会,整天都陷在会里。丁家桐当文联主席到了第九个年头,跟领导说,该到期了吧。领导说,你先做着吧。丁家桐曾经笑言,他创作的高峰期,是在退休以后,此时有了大把的时间,可以从容地沉浸在自己的文字世界里。退休之后的丁家桐,绝对称得上是一位勤奋的作家,一位高产的作家,他的珠玑妙文经常见诸报刊;更令人赞叹的是,他退休之后出版了近二十部著作,前不久他又以八十五岁高龄推出了一本散文精品《运河诗话》。这样的创作进度,就是放在一位正当盛年的作家身上,也是不可多得的。

    满怀感恩的“运河之子”

    写人物传记,丁先生用得更多的是散文笔法;析书画作品,丁先生用得更多的也是散文笔法;丁先生自言,他最喜欢也最能自我认可的,还是散文。

    丁先生创作了近千篇散文,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表达对生他养他的这座城市的感恩之情的,《桑梓笔记》可以作为代表。《桑梓笔记》付梓时,丁先生不请社会名流、文章大家作序,而是选中了他的学生邹传礼先生。邹先生在序里说:“他热爱这座城市也熟悉这座城市,对这里的一街一巷、一园一林都充满了故乡恋、桑梓情”,“丁先生的文章不是写出来的,是从其心灵深处流出来的,流出来的更加情真意切,是掺不了一点假的。”非常中肯、到位。再翻翻该书的篇目,《重过十八家》《瘦是一种美》《山堂眼界》《金龙寄居处》《秦邮驿马》《三把刀》《朱林诗草》……处处不离“桑梓”情怀。丁先生自称是“运河之子”,生于扬州,长于扬州,学于扬州,成于扬州,丁家桐对古运河、对这座与古运河共生共长的城市充满了感激、感恩之情。在《感恩大运河》里写道:“我是什么?我是大运河堤树上的一片黄叶,青嫩过,繁茂过,经过风吹雨打,枯黄时代仍在空中飞舞。终有一天,它会化为泥土,和亲人,和大运河,和生我养我的土地拥抱在一起。” 

    文化是什么?从个人而言,丁家桐深知,没有运河,没有扬州,没有博大精深的文化积淀、文明底蕴,他就不会有今天的成就。从一座城市来说,文化就是实力,文化使一座城市历经劫难而弥坚、生生不息气自雄。

    忠实、公允、负责——丁家桐的文史研究

    有良知有坚守的学者

    2013年,史学界争议多年的隋炀帝墓葬在扬州发现,隋炀帝又成为舆论的中心,强烈地吸引着学界的目光。丁家桐是致力于研究隋炀帝并深有见解者之一,上世纪九十年代,他的长篇小说《隋炀帝》问世,轰动史学界。著名导演丁荫楠读了小说,大为称赞,当即决定搬上荧屏。丁家桐并为此写好了剧本,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拍摄搁浅。丁家桐对此一直有些耿耿于怀。好在剧本也付梓面世,得以慰藉。

    对于隋炀帝,丁家桐一直保持自己的观点,他认为一直以来史学界对隋炀帝存在着误读。“封建专制时代,舆论方面有个习惯,一锤定音以后,只可众口一词。后世对隋炀帝的评价,主要来源于唐朝史官编纂的《隋书》。唐朝所修《隋书》,自然将前朝皇帝贬得很低。后世承袭《隋书》之说,再加上小说、传奇的渲染,隋炀帝便成了历史上最荒淫无道的皇帝。”丁家桐在《隋炀帝促进江南繁荣的历史贡献》一文中,罗列了隋炀帝四个方面的成就:统一南北,沟通南北,控制江南,利用江南;将政治中心逐渐南移,带动江南地域经济繁荣;好读书,好科技,崇尚佛教,促进江南文化发展;创置科举,广开学校,改革官制,有助于形成江南好文勤读之风。这些绝非虚妄之言,也不是为了哗众取宠,是建立在大量考据和独立判断的基础之上的。严谨的态度,超人的胆识,独立的思考——丁先生对历史、对历史人物认真负责的精神跃然纸上。

    有悟性有知性的学者

    丁家桐于1999年出版的《徐文长传》,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挑战,也是一次攀登。此前,丁先生对徐文长略有所知,但谈不上深入研究,更不要说为晚明畸人徐文长立传了。然而,丁家桐是一位敢于挑战的学者,又是一位极有悟性的学者,接到出版社的任务后,他用了三年时间研读徐文长的相关资料,最后捧出了三十余万字共三十四章的《徐文长传》。

    徐文长是晚明文学家、书画家、军事家,为这样的“跨界”人物立传绝非易事,更难的是,丁先生面对的是一位自称为“几间东倒西歪屋,一个南腔北调人”的恃才傲物的怪人。既要读懂人物的生平,也要读懂人物的作品,更要读懂人物的性格和命运。“文人之畸,有生理的原因,更重要的有社会的、历史的原因。”丁家桐沿着这样的思路,潜读三年,交出一部学界信服、读者称道的读本。在这本传记里,特别令读者感兴趣的是丁先生对徐文长书画作品的解读。丁家桐的书法堪称一绝,但他很少涉及绘事,为何他能对徐文长的画作作出精辟透彻、恰如其分的解读?丁先生说,作画也好,作书也好,都是“情由境出,画从情来”。这八个字是一把万能钥匙,借此可以打开艺术家的心灵之门。徐文长画了许多牡丹,均为黑色,题诗中有“不藉东风力”的句子,丁先生说,这样的题句和他先后两次在京不肯借权贵之力谋求个人发展的思想情绪是吻合的;徐文长画雪里梅花,丁先生这样说:“文长画人间多窦娥之冤,于是六月飞雪”,“并非有意颠倒时序,而是天也悯人,说来说去还是人与人之间的残酷斗争”;徐文长画鲤跳龙门,借用古意,但画中并不见龙门,丁先生说,这是因为徐文长并无跃过龙门之意,所以他就不必画了……任何一个外行人,读了丁先生的解读,对徐文长的画作定会略懂一二了。

    徐文长为绍兴府山阴(今浙江绍兴)人,他的主要活动也在那里,与扬州并无瓜葛;策划此书的出版社是上海人民出版社,与扬州、与丁家桐也并无特殊的交集——然而,出版社为何要将这一任务交由丁先生呢?这里要说到此前丁先生在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扬州八怪》了。丁先生的《扬州八怪》深入浅出,博专精深;文笔通俗,亦庄亦谐;既是传记,又是散文,也可以当作小说来读。这种文风深受出版社的青睐。于是,当《徐文长》的选题出来之后,出版社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丁先生:堪负此任。这里还发生了出版史上难得一见的奇事:最初出版的《扬州八怪》为一小册子,十万字,问世之后,广受好评,于是出版社又约请丁先生扩成三十万字,很快又销售一空。这下,出版社瘾头更大了,恳请丁先生为扬州八怪各写一书,形成一套。丁先生思量,这一工程非同小可,量大事繁,他和出版社开玩笑道:“这不是将余生都卖给你们了。”丁先生就是这样一位实诚人,能做的就做,不能做的就干脆些。于是他和出版社商定,推荐扬州若干文章好手,共同完成这一史无前例的工程,一共十册。丁先生担任主编之一,并具体承担了《绝世风流:郑燮传》的撰写工作。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发生在出版界的这样一件“奇事”足以表明丁先生的学养、见识、文笔具有多强的号召力和影响力了。

    2015年刚刚问世的《画坛四高僧》是丁家桐的第20部著作。四高僧者:石涛、八大、髡残、渐江也。四位高僧经历相仿,秉性相似,都脱不了“难”和“怪”二字。丁先生将他们比作黄山石头缝隙里的大树:“在看似难于发展的空间获得发展,在缺少尊严的时代获得尊严。付出是惊人的,危难、贫穷、孤寂,甚至佯狂。苦难有两重性,苦难可以毁灭生命,苦难也可能造就伟人。为四僧立传,是艺术的颂歌,也是生命的颂歌。”丁先生如此倾情于四位挣扎于苦难之中而成大器者,是不是有所自况?见仁见智。但有丁先生的一段话却是振聋发聩的:“顽强的生命现象使人惭愧,也使人奋进。在这个世界上使我感动的东西,倘若缺少释放的激情,暮年的灵魂便不能安宁。”

    探秘丁家桐

    探究丁家桐的阅读天地

    与丁家桐交谈、读丁家桐文章,你会佩服他惊人记忆和渊博的知识,这与他的好读书、深读书是密不可分的。小时候,丁家桐在古旗亭附近的私塾读了七年书,打下了坚实的古文功底,也养成了爱读书的习惯,至今,他谈起《古文观止》里的一些篇什,还能大段大段地背诵下来。稍长后,又受到姑妈的言传身教。姑妈经常从图书馆借来中外名著,丁家桐就“蹭”姑妈的书看,也正是这个阶段,他大量接触到了屠格涅夫、托尔斯泰、普希金、莱蒙托夫、果戈理、罗曼·罗兰、巴尔扎克等作家的名著,这也为他日后在写作上卓有成就奠定了良好的基础。丁家桐告诉年轻人,任何时候读书都不过时,现在不少人把时间耗费在上网上,表面上在学习,其实网络上不少内容是肤浅得很,没有营养,更谈不上形成学养。丁家桐这样自谦:“我是一个缺少闯劲的人。”所以他希望年轻人不光要读书,还要会思考,要敢于突破,勇于创新,发人之所未发,道人之所未道,这样才能有大成功,大成就。

    正是这样的广泛涉猎,丁家桐的学识之广博、眼界之宽阔,就顺理成章了。

    苏东坡不是丁家桐的专攻方向,但是他有一组写苏氏的散文,却也深见功力。

    苏东坡曾十过扬州,他自己没有留下翔实、完备的记录,只有“广陵三日饮,相对恍如梦”“欲吊文章太守,仍歌杨柳春风”“未许相如就蜀道,空教何逊在扬州”之类的诗句,或称之为在扬州留下的片言只语,蛛丝马迹,丁先生铺陈出《无奈之舟》《平山之梦》《竹西之吟》等六篇,将苏氏过扬州的经历清晰逼真地呈现在读者眼前,波诡云谲的时代政局、坎坷多舛的人生际遇、欲说还休的触景生情,文笔灵动,气韵生动,思路跃动,令人不忍释卷。苏东坡每一次过扬州,都是时政、命运的重大安排,由历史进入人物,由人物观照历史,丁先生写作上的游刃有余,令读者实在无法知道他究竟读了多少正史野史、诗话评传,掌握了多少资料典故。苏东坡第一次被贬出京,“开封至扬州六百多公里,当年东南无战事,河道又未淤塞,舟行可能慢一点,但怎么慢到要走四个月呢?”丁先生问苏氏,也是问自己。哦,原来苏氏心境不佳,走走停停,自在情理之中。其间,他先到陈州与胞弟子由告别,悲叹兄弟再逢遥遥无期;其后又去颍州拜望了刚刚退隐的恩师欧阳修;船过洪泽,风大阻舟,通夜船摇窗动,吓得面无人色,又耽搁了一些时辰……这些细节和场景,给读者带来的是感性、直观、纤细入微,而读者怎么会不惊叹于丁先生学识的丰富和渊博?

    走进丁家桐的精神世界

    扬州八怪的创新精神,对丁家桐来说犹如一块巨大的磁石,让他沉醉沉迷。扬州八怪摆脱尚古之风的束缚,“我自用我法”,取材平凡,格调高远;技法多变,不落窠臼;表达奔放,抒写性灵;品行超脱,特立独行。比如郑板桥的《悬崖兰竹图》被称为竹、兰、石、书“四绝”,蕴含了“劲如竹、洁如兰、坚如石”的人生追求,完全摆脱了匠气、俗气、富贵之气、迎合之气,标新立异,傲视画坛。

    扬州八怪是扬州这方土地上的重要艺术建树,也是扬州文化对中国文化乃至世界文化的重要贡献。从良知出发,从责任出发,丁家桐自觉地担当起挖掘、解读、传承优秀传统文化的责任,孜孜不倦于扬州八怪的研究,连续出版了《扬州八怪全传》《扬州八怪》《绝世风流:郑燮传》等,还有与此相关的《石涛传》《画坛四高僧》。

    丁家桐说,扬州2500年的历史,就是这座城市不断前进的永续动力!先辈们的创新精神,进取精神,一代代传承,已经成为这座城市坚不可摧的基因,推动着扬州从一个辉煌走向又一个辉煌!

    访谈

    适合时代发展的作品是好作品

    记者:在和您的交谈中,或者读您的著作时,总觉得您的知识特别广博,古今中外信手拈来;您已八十五岁高龄,思维依然很敏锐,乐于接受新生的事物;您对历史和历史人物的理解非常深刻、到位。这些方面,都体现了您深厚的功力。如何才能做到这些?您对后学者有什么建议?

    丁家桐:其实,这方面并没有什么窍门,如果说有窍门的话,那就是多读书,勤读书。我读了7年私塾,就是读书背书,现在很多知识以及一些功底,都是那时候打下的,现在还能背诵不少古文。现在不提倡死记硬背,这是对的,但是不能将死记硬背当成熟读背诵。年轻人,记忆力好,我主张还是应该趁年轻的时候,多读一些,多记一些,为将来的创作、研究打下坚实的基础。我一生没有别的爱好,就是爱读书,直到现在,我还保持着阅读的习惯。

    现在的年轻人,不少成了“手机控”,整天捧着手机划来划去的,最后能获得什么知识和营养呢?所以我建议年轻人,放下手机,适当地阅读,对今后的成长很有好处。

    在思维方面,我觉得我还不算迟钝,这主要还是归功于常读常思常写,这样才能延缓大脑老化,思维钝化,思想僵化。

    在研究历史和历史人物方面,要保持独立的思考,不要人云亦云。当然这种独立思考,并不是一味标新立异,要以掌握的史料为基础, 作出符合逻辑和历史的推理、判断和结论。说到掌握史料,又要回到刚才的话题,那就是多读熟读。不读书,就不可能了解相关的历史;读了记不住,就谈不上运用史料进行推理、分析、归纳、总结。

    记者:您的散文创作和文史研究,涉及大量的扬州文化的内容。可以看出,您对扬州文化特别倾注了大量的精力和激情,收获也很丰硕。在这方面,您有何心得?

    丁家桐:扬州是一座有着两千五百年历史的文化历史名城,在中国,这样的城市并不多。1982年国务院公布了首批二十四座历史文化名城,扬州就是其中之一,生活在这样的城市,一是骄傲,二是自豪,更重要的是,作为扬州的一名文化工作者,要有一种自觉,担当起传承、建设、发展的重任,所以我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用于阅读、钩沉、探索、研究扬州文化和扬州文化名人。这些都是我们这座城市宝贵的文化财富,我希望通过我的研究,让更多的人了解这些宝贵的文化遗产,读懂这些文化遗产,这是传承中最基础的环节。其次,我希望更多的扬州学者、作家从中吸取优质的营养,在研究方面取得更大的突破,在创作方面产生更加优秀的作品,使当代扬州文化在前人的基础上,实现更大的辉煌。

    记者:一段时间以来,对扬州当代文学以及扬州文化有一种评价:“有高原,无高峰。”您怎么看?

    丁家桐:现在下这样的结论为时还早。对任何一个时代各类社会活动和社会现象的评价,当时很难得出很确定的结论。比如说唐时,鲁迅先生曾表示,“我以为一切好诗,到唐代已被做完。”但是在唐代,当朝的人并没有这样说,只是到了宋以后,人们才对唐诗表示了越来越高的评价。还有徐渭的艺术成就,他活着的时候也并没有得到很高的肯定,他的声名日隆,也是在后世。真正能站得住脚的评价应该在一百年两百年甚至更长时间之后。

    记者:我们欣赏过您的画作,也读过您“自说自画”的文章,但绘画并不是您的专攻艺术,您是如何读懂读透扬州八怪的绘画作品的?

    丁家桐:任何优秀的作品都离不开“画中有话”四个字,比如李亚如的作品,就达到了这样的境界,耐人寻味。真正的好作品都是饱含情绪的,这种情绪是社会变革、历史节点、个人遭遇的集中体现。真正好的书画家,不应该计较于抓笔运笔是否规范,一笔一钩是否有矩,关键在于创作时情绪的爆发和表达。有的人确实比郑板桥画得规整,笔法符合套路,但是缺少郑板桥的深邃和气魄,缺少郑板桥那样情绪与画面的完美结合。所以书画之中,既有技巧,更有修养。所以我们读古人的画,只要从他的情绪、气魄、性格、遭遇入手,就能打开通往大师心灵之门。

    记者:您对扬州当代的文学创作以及文化建设有什么样的建议?

    丁家桐:文学最本质的任务就是引领社会向好的方向发展,适合时代发展、适合城市发展的作品就是好作品。文学首先要注重想象,所表现的内容,要包含对这个时代的理解。其次,文学家要有前瞻意识和超前眼光,要有敏锐的观察力,深邃的思考力,要有超过一般人的思维能力和思想水平,这样创作出来的作品才能立足于世。

    扬州文化和其他任何一种文化一样,其中有精华也有糟粕。我们要去粗取精,取精用宏,弘扬积极的光彩的内容,并发扬光大,为当代服务。


责任编辑:sy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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