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中:山水神韵荡 民歌入画来

2016年03月 07日 07:49 | 来源: 扬州网-扬州晚报 | 扬州网官方微博

徐中的瘦西湖山水画。

徐中的瘦西湖山水画。

徐中创作的扬州园林。

徐中创作的扬州园林。

徐中在创作。

徐中在创作。

徐中的人物画《杨柳青》。

徐中的人物画《杨柳青》。

邮票上的瘦西湖,取材于徐中画作。

邮票上的瘦西湖,取材于徐中画作。

徐中创作的扬州八怪四条屏。

徐中创作的扬州八怪四条屏。

徐中在户外写生。(资料图片)

徐中在户外写生。(资料图片)

    原标题:徐中:山水神韵荡 民歌入画来

    人物名片

    徐中,1965年毕业于南京师范学院美术系,曾师从吕斯百、杨建候、徐明华诸教授。现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美术师、中国版画家协会会员、中国田园画会副会长。多幅作品为中国美术馆、江苏省美术馆、辽宁省博物院、深圳博物馆、中南海等单位及中外名人收藏。《回归的鸿雁》入选第六届全国美展优秀作品展,《人民的世纪到了》入选第七届全国版画展,《秋林归牧》获江苏百家中国画展大奖。

    初见徐中,第一印象是一位谦逊忠厚的长者,话不多,但却极睿智。读徐中的画作,尤其是他的苏北里下河水乡系列,第一感觉是这一幅幅画作就是一首首优美动人的山水田园诗,清新、恬淡、幽静,充满诗情画意。著名美术理论家郎绍君曾评价徐中的苏北水乡系列画作:选材专注,但不拘泥,不论小品还是巨制大作,都系精心佳作。写意水乡画笔墨讲究气韵,布局追求变化,既有清逸雅淡的情趣,又有他独有的精神意气,看似信手挥就,但在构图、立意上都有独到之处,耐人寻味。

    创作《扬州民歌》系列画作

    表现扬州最本土的民间文化

    从上世纪80年代起到现在,徐中创作了大量以扬州元素为题材的作品,有人物,有山水。1980年,他以扬州民歌为主题创作的人物国画《杨柳青》,不仅是他扬州民歌系列中的第一幅作品,也是他扬州元素主题创作的第一幅作品。《杨柳青》是扬州民歌中传唱久远的经典小调,轻松、活泼、充满活力,用扬州本地方言演唱起来特别具有浓浓的扬州乡土气息。徐中的这幅《杨柳青》以小写意的手法将抽象的歌词以具象的人物形象表现出来,画面格调清新、雅淡,人物造型极富地域特色,秀美端庄,既有水乡女子的灵秀,也有乡村女子的康健之美。

    1981年,徐中又以扬州民歌《拔根芦材花》为主题创作了同名人物国画。与《杨柳青》一样,这幅《拔根芦材花》仍然以着水乡服饰的妙龄女子为画面主体,只是人物形象较之《杨柳青》中的女子更加成熟、写实,也更具里下河水乡女子的风韵。画面左上角取自歌词的“月下芙蓉牡丹花儿开”题词点出了画面主题。无论是从《杨柳青》中的两个少女形象上,还是从《拔根芦材花》中的年轻女子的形象上,观者都可以读到徐中对女性神态的细致刻画,那是一种健康的、对未来生活充满美好憧憬、自信中又带有女性天然娇羞的神态,自然清新中散发着里下河地区特有的泥土芬芳。

    “(上世纪)80年代初期的时候,国内画坛盛行的乡土绘画风对我的扬州民歌系列的创作是有一定影响的。”徐中还记得刚开始创作扬州民歌系列时的情景。1980年前后,中国画坛盛行“伤痕”“乡土”绘画风,那时的人们从高小华的《我爱油田》、王亥的《春》、陈丹青的《牧羊女》、何多苓的《春风已经苏醒》等作品中重新见到了久违的真实的散发着自然美的女性形象。这种画风的盛行是改革开放以来,对中国女性所蕴含的温柔与秀雅的气质、明媚而娇羞的神态、含蓄而温婉的言行以及彰显女性美的服饰等这些传统女性形象回归的渴望。

    “艺术不是为了视觉而视觉,而是凭借视觉来表达精神与理念。之所以选择女性,是因为‘她’更能表达画家的意图。”在李浦星的《美术视窗下的女性形象》一书中的这段文字,很好地诠释了为什么徐中选择以年轻秀美的女性形象来创作扬州民歌系列画作的构想。以年轻秀美的女性形象为载体,以扬州最本土、最乡土、老百姓最熟悉的扬州民歌为题材,徐中认为这种形式表现,首先体现了时代画风和时代审美的需求;其次,比较接地气,能够反映那个时期扬州乡村女性朝气蓬勃、对未来满含美好期望的精神风貌;第三,艺术不是脱离群众高高在上的孤芳自赏,画家必须要走入生活、走进普罗大众,以群众喜闻乐见的形式进行创作,才能创作出打动人心的、富有生活情趣的、有生命力的作品。

    艺术上不断探索创新求变

    创作大写意《扬州八怪造像》

    在徐中的笔下,不仅有如扬州民歌系列这样对扬州最本土、最草根、最接地气的文化关注与表现,也有如《扬州八怪造像》这样对扬州文化艺术发展史中最高峰的关注。

    1995年,徐中以八条屏的形式创作了一组写意人物画——《扬州八怪造像》,尺幅笔墨间尽见徐中对八怪前贤为人为艺的独特理解与敬仰之情。“扬州八怪是扬州绘画史上的高峰,是历史给予扬州以及扬州书画家的丰厚馈赠。生活在扬州的画家有责任去继承、弘扬八怪的文化与精神。我本人就深受八怪中金农的影响。1990年,我到扬州国画院工作后,在进一步研读扬州八怪的相关史料与作品时发现:尽管那时有诸如以板桥为题材的八怪人物画作,但却没有一位扬州的画家为扬州八怪群体造过像。于是我萌发了创作八怪群像的冲动,想以图像的形式让人们更好、更直观地去了解、解读和宣传扬州八怪这个杰出的画家群体。”

    在这幅长4米左右、高1.8米左右的堪称宏幅巨制的人物画中,徐中选取了“八怪十五家”中的金农、郑燮、高翔、李鱓、李方膺、黄慎、汪士慎、罗聘八位代表性人物,以大写意的手法将自己对八怪的人物形象与精神品格的解读表达了出来。

    对于为什么选择放弃自己最擅长的工写结合的人物画法而以大写意手法来为八怪造像时,徐中解释道:“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八怪是既熟悉又陌生,同时还带有那么一点神秘感的。因此在表现的语言上,我觉得要保持这种感觉,不能画得太具象、太写实,所以选择了大写意的手法,力求将八怪那种桀骜不驯、不入时俗、才华满腹、清高孤傲的个性特征以及精神品格表达出来。”

    三百年前,在当时的全国文化艺术中心之一的扬州诞生了一个杰出的画家群体——扬州八怪。这是一群高举画坛革新大旗、不为时俗所囿、诗书画印皆通、花鸟山水人物俱全的画家群体,对后世画坛的影响绵延至今;三百年后,在时代大潮中迅猛发展的扬州,虽然已不再是如康雍乾时期那样的全国文化艺术中心之一,但2500年的悠久历史和丰厚文化底蕴使其仍是全国的一方文化重镇。

    新时代的新扬州画派画家们在承继、弘扬、发展扬州八怪绘画精髓的同时,也承继、发展了扬州八怪的创新精神。徐中无疑就是其中的一位佼佼者。从上世纪70年代画风细腻写实的年画《龙的传人》、版画《周总理》,到80年代工写结合的国画《扬州民歌》系列、《捏泥人》,再到90年代大写意的国画《扬州八怪造像》,观者可以看到徐中在人物画方面一步一个脚印、清晰可辨的探索求变之路。

    中年再变画风转攻山水

    专注扬州苏北水乡风情创作

    艺术上的探索求新求变之路,在徐中的山水画里同样也是明晰可见。

    熟悉徐中的人都知道:直到上世纪80年代,徐中主攻的都是人物画,画种也是以年画、油画、版画、宣传画为主,但进入不惑之年后,徐中毅然转而专攻国画山水。由于多年浸淫油画、版画创作,最初,徐中的国画创作也带有浓浓的油画味、版画味。一开始,徐中觉得有些苦恼。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几十年的素养已经融入血液,那么为何不试着将这种西画的修养与国画的创作真正结合起来,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国画创新之路呢?

    众所周知,国画创作以“水墨唯上”,而西方传统绘画讲究对客观物象的真实刻画,对色彩的运用极其丰富、讲究。如何使画面在色彩丰富的同时又不失中国传统绘画的本来面目与韵味,成为包括徐中在内的不少中国画家努力探索的方向。

    通过大量的实践与探索,徐中渐渐找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中西融合之路。他发现,用色时如果做到以下三点,画面不仅色彩丰富,而且也不会失去中国画的本来面目与韵味:一,用色求单纯。一幅画主要用一种颜色,在同色调中求变化、单纯中求丰富;二、用色与用墨一样,强调用笔,讲究层次、虚实;三是用一种色就用足,将其效果发挥到极致。这样的用色原则,在徐中的水乡题材画作中尤其明显,如:《渔歌一曲水云间》《蓬门台阶绿》《傍水人家春常在》《清风》《我言秋日胜春朝》《红叶无风落满船》等。

    刘海粟先生曾对徐中的画作评道:既有传统笔墨的风范,又有现代人的审美感受,殊属可贵。

    徐中的出生地如皋是长江边上一座古城。而徐中1965年从南京师范大学美术系毕业后的工作生活之地——扬州与泰州,也都是濒临长江与运河的文化古城。潘天寿说过“地理气候、自然环境对艺术风格往往有直接的影响”,对于徐中来说,除了地理气候与自然环境的影响外,得到如亚明这样的山水大家的亲自指点与传授也是徐中后来转涉山水的一个重要因素。

    1984年,徐中在江苏省美术馆举办了一场个展。在展出期间,亚明、宋文治、魏紫熙等名家都到现场看展。看完展后,亚明特地找到了徐中,问他对这个画展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徐中说,当然要听真话。亚老坦诚地表示:“你对于国画的概念还不是非常清晰,你一定要从传统入手,不能像现在这样以西画的手法来画。你现在这样画,就表明你的国画还没有入门。”亚老说完,就指点徐中画国画应该怎样入手。“所以,亚老虽不是我正式拜师的老师,但他对我的指点,我一辈子都很珍视。也就是从那时起,我确定了自己今后专攻山水的方向。”徐中说。

    1988年前后,徐中和亚明、喻继高、傅二石、宋玉麟等一批省内书画名家沿着当年傅抱石东北写生路线一起到东北去写生。1989年和1990年,徐中又先后两次跟随亚明去云南、贵州、延安等地写生。追随亚老写生经历令徐中终身难忘。

    东北黑土地的辽阔奔放、云贵高原的奇崛深幽、黄土高原的苍茫浑厚让徐中忽然发现:虽然生于斯长于斯,但因为久处其间,对家园之美反而会视而不见。“一个人要认清自己的家乡并非易事。只有当我登上天山雪峰、静坐大漠古城、涉足千里无人的戈壁滩时,我才深切体会到了家园的丰美华滋;只有当我看到黄山奇峰的掀天拔地,雁荡飞瀑的恢弘奇变时,我才真正感受到苏北水乡的坦荡平和;只有当我漫步在苏南精巧的水巷石桥、黑墙白瓦间时,我才深切体会到苏北水乡的天然质朴。”

    正规训练

    加上学习班交流碰撞

    让他深深领略“真诚对待艺术”

    也许是受淳厚乡风的熏陶,也许是受教师父亲宽厚性格的影响,亦或许是受苏北里下河水乡天然质朴民风的浸染,在徐中笔下从来都不会出现那种尖锐、陡峭、险峻的山水景象,即使是在画以怪石、怪峰闻名的黄山也不例外。石涛上人曾云:“夫画者,从心也。”这正是徐中一直信奉的艺术理念之一。

    1944年,徐中出生在如皋县城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1938年毕业于上海医专的高材生,回到家乡后的父亲先医后教,在如皋中学担任教导主任。徐中从小就感到“画画不是难事儿”。

    1960年,徐中考上南师美术系。“南师校风严谨。早上6点起床后,喝点稀饭就去上课;中午从不休息,吃完饭就去教室画画;晚上老师们都是亲自到教室来给我们当模特,当场示范教学。一般都要画到晚上十一二点钟。一天最多就睡个四五个小时。南师的老教授们教课都很认真,画得好的,老师都是自掏腰包买铅笔、画册资料等奖励给学生。”在这样严谨认真的老师面前,每个学生都不敢松懈。即使放了寒假,也难得休息,而是背着画夹出去写生。“水面结了厚厚一层冰,手伸出去一会就冻僵了,但还是一画就是半天、一天。”五年系统正规的训练为徐中打下了扎实的基本功。

    “除了在南师的学习,我至今还特别怀念和感谢当时的一种学习班的学习形式。”徐中说,那是在上世纪70年代后期,因为对文艺宣传的重视,相关部门不断组织各县市的画家们集中起来学习、创作。在这种学习班上,是没有画种限制的,国画、油画、版画、年画、宣传画、雕塑,什么都要会,因此对参加的画家要求比较高,必须是多面手。作为地方美术宣传骨干的徐中,一年中有大半年在学习班里学习、创作,和市里、省里的同道高手们相互学习、交流,获益匪浅。

    在这期间,徐中也创作了不少优秀的作品,如年画《龙的传人》曾被江苏省政府作为慰问全省烈军属的新年慰问品,销量大、流传广;与杨家宝、王冬龄合作创作的年画《黄桥烧饼慰亲人》入选全国建军五十周年美术展。“在学习班里,我得以直接向老一辈书画家们请教,和同道们切磋。这不但使我接触到多种艺术门类,扩大了知识领域,更重要的是学到了如何真诚对待艺术。”

    其实,“真诚对待艺术”也是徐中一直信奉的理念之一。就徐中的人物画创作来看,在学习班时期,他就已是省里的创作骨干,但相信山水更能抒发自己的性情、更有利于向传统学习的他,在40岁时还是秉承“真诚对待艺术”的理念、再次听从心的召唤,将自己的方向转向了山水画。

    全身心创作扬州本土景象

    将对故园一片深情融入画作

    1990年,徐中从泰州市书画院调到了扬州市国画院后,扬州丰富的历史文化积淀给了徐中极大的滋养,他更是将自己几乎全部的精力放在了山水画上,放在了对传统的研习上,放在了对扬州本土景象的创作表现上。

    徐中一方面临摹大量的前人优秀山水画作,一方面“搜尽奇峰打草稿”遍游祖国河山对景写生。虽然传统的大山大水开拓了徐中的眼界与胸襟,但他的画笔与足迹所涉最多的还是扬州本土的景象。瘦西湖、个园、何园、茱萸湾、大明寺、平山堂、里下河乡村的一年四季的变化,都被徐中以诗性的情怀、富有哲思的意境、饱含真情的笔墨留驻在了宣纸上,情融为了景,景化作了情。在他的笔下,观者可以见到瘦西湖烟花三月里的醉人美景,可以感受到盛夏时个园夏山的青翠宜人,可以欣赏到何园里湖心亭的可人秋色,可以看到漫天飞雪中大明寺松塔傲然挺立的动人英姿。春日里下河的《春江水暖》《湖上春晓》《镜湖春波》;秋日里下河的《新秋》《满庭诗意飘红叶》《渔歌一曲秋如素》……

    对于新扬州画派,徐中有自己的理解:“打造新扬州画派离不开本土特色。扬州的画家不画扬州、画不好扬州,还能叫新扬州画派吗?这就和黄土画派离不开黄土高原,冰雪画派离不开东北大地是一样的道理。新扬州画派必须要立足扬州本土,画出扬州特色。什么才是扬州特色?以水乡举例,苏北水乡与江南水乡、岭南水乡都不同,江南水乡是小桥流水、杏花春雨式的;岭南水乡离不开苍翠的芭蕉林;苏北水乡则是一派天真、未经雕琢的自然景观。这一派天真、未经雕琢就是特色。”

    其实,我们若巡检中国山水画史就会发现,是太行风光成就了“沉郁雄浑”的荆关画派,中原山川成就了“旷阔平远”的李成齐鲁画派,终南、太华的山形地貌成就了“浑厚壮阔”的范宽关陕画派,江南平缓的山形水势成就了董巨“一派天真”的江南画派。如今,扬州的园林与乡村也同样成就了“恬淡、秀逸、充满诗意”的徐中家园山水。

    宗白华先生在《论文艺的空灵与充实》一文中说过“元人幽淡的境界背后仍潜隐着一种宇宙豪情。”这种“豪情”,是画者的感情与激情,而这种感情与激情亦充盈在徐中的画作中。“故乡无处不关情”,即使是没有到过扬州,没有见过扬州园林、苏北水乡的人,只要看到徐中的家园山水画作,也会从他的画中牵出温柔的故乡之恋和田园之情。处世淡然的徐中以恬淡道心为画道,以诗性情怀为画思,以“我手写我心”,将扬州的一草一木、一水一土,将自己对故园的一片深情、对宇宙人生的深沉思考,以清新爽快、赋色雅淡、旷达秀逸、苍秀湿润、不拘一格的笔墨意境呈现在观者的眼前,令观者在领略2500年的扬州动人风貌的同时,也会从中体悟到无穷时空的浩茫与生化天机的微妙。

    ■记者 吴娟 摄影 刘江瑞


责任编辑:陈书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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