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志成城

——为四川灾区而作

三百六十五日中

最为平常的日子

他们

正擦拭着刚从流水线上

走下的又一个部件

他们

正在希望的田野上

眺望随风翻滚的金浪

他们

正站在高高的脚手架上

憧憬着崭新的高度

他们

正手捏着通往远方的车票

即将开始美好的征程

他们

正捧着刚发出人生第一声啼哭的婴儿

来到年轻母亲的床前

他们

正打开课本上新的一页

朗读着“千里江陵一日还”的绝世佳句

他们

……

突发其来啊，突发其来啊

大地震颤着

大地塌陷着

大地崩裂着

没来得及擦干部件上的油迹

没来得及嗅够田野上的芬芳

没来得及细数脚底下的楼层

没来得及递上奔远方的车票

没来得及听懂新生儿的语言

没来得及进入大诗人的境界

……

厂房塌陷了

麦地崩坼了

高楼倾颓了

大路断裂了

病房倒覆了

校园破碎了

……

阳光还是那样的灿烂

和风还是那样的轻柔

细流还是那样的清澈

可是一切的美好

都不属于你们

著名的天府之国啊

它的西北方向

顿成人间地狱

一场噩梦

沉睡着的人们永远沉睡了

醒来的人们

正经受着前所未有的噬啮

母亲呼唤着孩子的乳名

却再也听不到稚气的回音

游子拨打着家里的电话

却再也听不到亲人的应答

课本翻开着崭新的一页

却再也听不到琅琅的诵读

建筑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

却再也不能登上向往已久的高度

……

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

一种伤痛

一种撕心裂肺的伤痛

让一个叫汶川的地方疼痛难忍

让一个叫天府的地方疼痛难忍

让一个叫四川的地方疼痛难忍

让神州大地啊，疼痛难忍

苍天无眼

人间有情

孩子们，那些被压在瓦砾下的孩子们

小伙们，那些被埋在废墟中的小伙们

姑娘们，那些被裹在噩梦里的姑娘们

老人们，那些被堵在绝望里的老人们

亲人啊，那些被灾难摧残着的亲人们啊

我们来了

党中央国务院的声音传来了

胡锦涛总书记向你们走来了

温家宝总理向你们走来了

解放军战士矫健的身影出现了

全国各地关爱的手

沿着关切的目光伸过来了

从首都北京而来

从东北平原而来

从华东平原而来

从珠江三角洲而来

从遥远大西北而来

从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每一个角落而来

亲人们，我的不幸的亲人们

如果你们还被埋在无情的黑暗中

千万要挺住

你听到我们的呼唤了吗

亲人们，我的不幸的亲人们

如果你们已来到天府的阳光下

千万别难过

十三亿人民和你们共悲共戚

亲人们，我的不幸的亲人们

如果你们看不到亲人的脸庞

千万别忍着

远方的人们和你们一同抢天呼地

亲人们，我的不幸的亲人们

你们的伤痛

就是我们的伤痛

你们的悲惨

就是我们的悲惨

你们失去家园

我们的日历里也没有欢乐

听见了吗

咚咚咚咚

那是钢钎凿击断垣的声音

听见了吗

嗡嗡嗡嗡

那是飞机送来饼干的声音

听见了吗

嘀嘀嘀嘀

那是血浆进入血管的声音

听见了吗

嗞嗞嗞嗞

那是电流送来光明的声音

听见了吗

砰砰砰砰

那是十三亿脉搏

和你们共同跳动的声音

稚气未脱的孩子

送来买冰激凌的零花钱

即将结婚的新娘

送来买家具的嫁妆钱

朴实敦厚的打工仔

送上了点滴积攒的血汗钱

头发花白的老奶奶

送上了安享晚年的养老钱

身卧病榻的老大爷

送上了儿子寄回的救命钱

……

亲人们

我的不幸的亲人们

也许我并不富裕

也许我并不强壮

也许我并不年轻

也许我并不优秀

但请你们相信

血脉永远相连

让我们的胸膛

让我们热血沸腾的胸膛

让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胸膛

温暖你苍凉凄苦的梦

黑暗已经袭过

震荡已经袭过

噩梦已经袭过

站起来吧

不幸的亲人

站起来吧

不幸的汶川

站起来吧

不幸的天府

我们和你们站在一起

党和政府和你们站在一起

强大的祖国和你们站在一起

万众一心啊

今天，我们共渡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