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3月,跨进师院大门,我圆了读大学的梦。
2008年7月,开始供职于全球500强中第十六强大公司,儿子圆了进军华尔街的梦。
30年变迁,30年梦圆。一个得益于恢复高考制度,一个受惠于开放政策。
自幼好强的我,读小学时,受父亲求学若渴的影响,便萌生大学梦、留学梦。可是,爱好数理化、品学兼优的我,高中毕业那年,偏偏遇上“史无前例”。一心想着进高等学府深造的我,与千千万万老三届人一样,文革一声号令,憧憬全成泡影。
历经沧桑,可想而知。求学无门,深造无望。老老实实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吧,不知何时,似乎一夜之间又成了“5.16”嫌疑对象。在政治挂帅的年代,那可怜的升学梦想在脑袋里一下子没了存放空间。
所幸的是,没几个月,自然消除“罪名”,成了一名正式教师,有了国家干部编制,1974年随老公来到扬州地区孤山煤矿,在单位广播站独当一面。1977年,一次听中央台新闻连播,获悉邓小平恢复高考制度,已被上调的我,与当年仍留守农村的知青一样欣喜若狂。我想也没想,便决定报考。那一年,先是预考,后是复试。考虑到两个孩子还小,跳不起飞不高,填报志愿只能围着扬州转。于是,三个志愿清一式,报考师院中文系。初考揭榜,在扬州地区(当时辖11个县、市)考生中拔了头筹。直到我走进师院,78届工农兵学员仍在夸奖:“你真不简单!”其实,我只有苦笑,不是文革,我不会进师院读中文,要说高分,还不是沾了数学的光?理所应当。
77级大学生,78年春天入学。那一年,老大未满3周岁,老二则一周多,我怀抱一个,手搀一个。拿到录取通知书,放下儿子,一意孤行,全然不顾矿党委书记劝阻,也听不进他的什么提拔承诺。尽管两个儿子哭着追赶我所乘车辆,我仍咬咬牙,头也没回。如此无情,如此执拗,我自己心里清楚,不为谋生,也谈不上什么远大理想,只是一种圆梦的心理满足。还有留学梦呢,指望儿子实现了。
儿子似乎心领神会,这个扬州中学的高材生、中国科技大学的优秀毕业生,一口拒绝深圳一家大公司的高薪录用,一门心思只想出国,只想去美国。好在上世纪末,国门大开,对他来说,考得一份全额奖学金,赴美留学,理当为囊中之物。儿子替我圆了留学梦。送行的那天,我虽不舍,可仍打心底庆幸他遇上了改革开放好年代。
或许因儿子在国内读书时一帆风顺,在美留学便遭遇曲折。宠他的老美导师不幸患癌,成了关门弟子的儿子,为实现进军华尔街的新目标,不得不“背叛”恩师,改换门庭,从生物医药专业博士毕业后跳槽,改学计算金融。今年6月,新专业尚未毕业的他,被纽约多家公司看好,最终选择全球第十六强公司。今年,纽约金融形势并不好,多家银行倒闭,若干单位裁员,儿子此时此刻跻身这个国际金融中心,是华人的骄傲啊。
自此,我儿时的梦想算是彻底实现了。可是,如果不是改革开放,我们母子的梦能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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