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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扬州讲坛将由台湾著名作家林清玄主讲,题目是《欢喜心过生活》。
提起欢喜,我自然就想到了母亲。母亲不欢喜亦已久矣!
14年前,已年届六旬的父亲和母亲竟然离婚了,尽管我们子女都已长大成人,但是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还是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形成了难以挽回的痛。当然,打击最大的是母亲!
母亲和父亲可谓是青梅竹马,同一个村,又从小一同长大。父亲年级稍长,成绩又好,于是在学习上总是帮助母亲,有时还把写好的作文给母亲当作范文来背诵。母亲十几岁才上学,要不是新中国,母亲根本没学上,所以,母亲学习一直很刻苦,成绩也不错,为了交学费,每天除了用功学习,还要熬夜纳鞋底自己挣学费;上学也是起早摸黑,没钱过摆渡就绕路多走十几里路,怕费鞋子就光着脚走。凭着一颗要强上进的心走到了扬州,走到了今天。
虽然已经独居了十几年,但母亲心中的这个结一直难以解开,她和我说得最多的就是“想不通”三个字。所以,我每次去看她,都是她在喋喋不休地诉说,无论说什么事,说着说着,她都能有意无意地扯到她自己,和这场解体的婚姻联系在一起,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正如她自己所说这是因为“爱有多深,恨有多深!”
这十多年来,几乎每次去看望母亲,结局都是如此,平时如此,春节、中秋这些思古怀人的传统佳节更是触景生情,结局也是如此,弄得我甚至把去看望母亲视为畏途,一种异常矛盾的心理在每个周末都会悄然降临,往往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多多少少存有一些心理障碍。尽管从道理上讲,我也知道应该为母亲定期提供一个倾诉的机会,否则憋在她的心里也于健康不利,但一如祥林嫂似的反反复复那一套话,再好的耐心也有不能忍受的时候!好在时间一长,我也想好了办法,那就是东耳朵进,西耳朵出,不往心里去!但是,真正做到这一点,要比说说难得多。有时乘兴而去,扫兴而归!
我知道,这还真不是办法,但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直到今天,我想:一定要把母亲动员了去听讲座!为了达到目的,我调动了她的孙女,我的女儿。
“到底是什么讲座?”母亲反复问。
“肯定对你有用。”女儿的回答反复就是这句话。
母亲终于答应去了,而她之所以答应去,一进鉴真学院的大门,就找到了答案,远不是我们先前想的那样。她说:早就听说鉴真图书馆了,一直想来,今天终于可以好好看看了。
开讲前,电脑字幕正在介绍林清玄先生的情况,母亲一看,对我说:大专毕业,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我告诉她,省、市领导可是每次都有人来,她说:当然,这是政治需要!
开讲前夕,礼堂里座无虚席,不少没有座位的人只好坐在地毯上,母亲一看,分外诧异:还真有这么多人来听?扬州没事做的人可真多!
林清玄先生开讲了,他说:我到过许多地方做过许多演讲,有一次,一个大学生说,林老师,你长得可真帅,像周星驰演的电影里的那个师父。观众笑了,因为林先生秀顶散发的外表着实难以让人恭维,但他寥寥数语的开场白,一下子就把母亲给逗乐了。
林先生侃侃而谈,他说人最重要的态度就是要不断有超越的心;要有承担的心,要活在当下;要有转化的心,要常想一二,要学会把人生的痛苦变成生命的养料;要有融入的心;要有欢喜的心。要“在红尘中有独处的心,在独处时有红尘的怀抱”。
随着演讲的深入,母亲时而开怀大笑,时而转头和我低语,讲出她的即时感受。听到后来,母亲已经完全折服了,她说:他讲的这些话写下来就是一本书。
幽默的语言,富有悬念并出人意外的故事,更主要的是那些饱含哲理的人生智慧,在短短两个小时中给了母亲很多前所未有的启迪。她说,退休后就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的讲座!她还说,这下子终于找到自己该去的地方了。她关照我以后每一次讲座都要带她来听,如果我没有时间,把票给她,她会自己来的。
望着母亲满脸兴奋的神情,听着母亲发自内心的自白,我很欢喜,因为母亲终于走出了自我,找回了久违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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