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莫南对床产生了莫名的恐惧,她甚至在手握清茶时看着在水中上下翻滚的茶叶也会联想到那天纠葛在床上的肉体,她依稀记得自己尖叫了起来,声音在黑夜中如碎玻璃般划出很远。后来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外面飘着淅淅的雨,莫南能感觉到他们在目送她背影时嘴角漾起的那抹笑意。还是他往常那样好似对什么都不在意的微笑,她曾疯狂地因为这而迷恋上他,她在心里暗暗骂了句,该死。
那天的事情在莫南心中一直讳莫如深,如同潜在深海中的海藻阴暗不见光线,有次她经过李珊家时,在她家院落外面对着密密攀在墙上的紫藤凝视良久,回来以后她在自己的宿舍常仰望天花,上面斑驳的花纹也渐渐聚成了那些紫藤,她在想她也许正如他说过,永远只能做攀附于男人的女人。李珊也常这样说她,她来莫南宿舍串门时常帮她整理衣物,然后她会讪笑着说她永远都长不大。莫南吟吟笑着,她皮肤白皙,容貌柔和,天生是一小鸟依人的美人胚子,后来她想可能就是因为她的容貌他才会和她在一起的。这想法以前就隐隐有了,只是莫南一直不愿承认,小心翼翼地将之裹在心里,终于破茧而出。
李珊漫不经心地瞟着窗外的风景,暮春软绵绵的暖风吹得路上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李珊一直目送那穿蓝色衬衣的英俊男人拐过街角,才叹了口气,莫南,你在发什么呆?莫南无精打采地将玻璃杯在手中轻轻晃动,碧绿的茶叶不停地翻滚,突然她笑了起来,说,哎,你看到这茶叶想到什么了?
想到什么?李珊迷惑地看了莫南一眼,说,能想到什么,不就是茶叶么,顶多就是泡在水里的茶叶。
莫南喃喃说道,你觉不觉得它们泡在水里上下翻滚着象是在做爱?
李珊立刻瞪大了眼晴看着她,过了半晌她才用吃惊的口吻说,你是不是发烧了,小姐?说着便忍不住地伸出手来去摸摸她的额头。
莫南笑着躲开了,其实莫南根本没有做过爱,也就是说她还是处女,只不过她的思想常常有脱轨的迹象,有次她去城北的明慧寺写生,她坐在佛殿前的院中那株千年古槐下遥遥看着殿里的观音菩萨,心里居然在想观音菩萨的身材为什么这么好,想着想着手里的画笔便不由自主在绘成了另一番模样,那画像慈眉善目,依稀便是观音菩萨的轮廓,所不同的是这人穿着紧身的内衣,曲线玲珑,莫南脸有些红了,她瞟了周围几眼赶紧将那页画纸撕下揉成一团。然后她长长舒了口气,那天空气里氤氲着甜甜的槐香,动人心腑,莫南的心里也微微有了涟漪。
事实上在遇到沈陌之前,莫南的生活一直是平静的,有时她回想这段时光,如若能够重回是否会拒绝沈陌在她生命中出现?这是个棘手的选择,后来她干脆抛至脑后不去想它。莫南在这座城市独自生活了五年,其中四年大学的生活出乎寻常地没有遭遇一段感情,莫南永远都是如此亲切可人,可是她从不违杵自己的感觉。后来周围的人都知道莫南是座温暖的冰山,只有李珊距离最近。
莫南在想着乱七八糟的心事,沈陌这家伙可恶的微笑时时浮出眼前,她终于廖落地将手中玻璃杯搁下,她知道她真能很难将沈陌从心中抹去。走吧,莫南站了起来。现在就走了?李珊问道,不会吧,刚来了二十分钟就走?
莫南笑笑,说,那你再做会,我先走了。说罢,莫南便走出了茶楼,街上阳光不错,街旁的绿色植物偶像舒展一下身姿,莫南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对自己说,再放纵一天,明天一定要忘记那家伙。
晚上莫南失眠了,她睁大了眼晴看着天花,朦胧中天花上那些紫藤又慢慢纠缠在一起,莫南感觉自己好象快要窒息。于是她索性从床上爬起来,宿舍外是条挺深的胡同,偶尔有车声划过,莫南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胡同,慢慢地有些感伤,后来眼眶渐渐潮湿起来,她赶紧将涌出的泪水抹去。莫南努力地笑了笑,她知道她又想起了沈陌。这样的夜晚总会有莫名的感伤恰如其分地暗涌出来,它轻飘飘地不着边际,莫南如同浮在漆黑的海面上,只有哗哗的潮声,莫南感觉自己在被它不停地湮没。
无数个这样的暗夜总有斑驳的影象闪烁,莫南在想也许沈陌他又站在这片黑暗中凝视着他,他的目光极尽温柔,他的嘴角淡淡有一抹微笑。那时沈陌常带她去城南的那片山林中吹风,然后他们在尽情地大喊大叫,竭斯底里,有时喊着喊着沈陌声音便变得呜咽起来,他会用力地将莫南揽在怀里,用他滚热的唇拼命地亲吻她。莫南的初吻便是在城南的那片林子中,沈陌的舌尖在她口中不停的游动,仿佛要将她揉碎在怀里,在那一刻莫南感觉有股奇怪的暖意自小腹间升起,将她全身灼得滚热,那是她第一次感觉到情欲距离自己是如此之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