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疚
婆婆回老家养秋蚕了,我和爱人一年到头没有节假日,星期六星期天如何安置读幼儿园小班的女儿成了我的心病。一个电话打给爸爸,爸爸安排好手头工作,周五下午赶来扬州。
算来跟爸爸有大半年没见面了,一直在电话里听他说很忙,他搞的一个试验项目还被省里列为重点项目,每天都忙得不亦乐乎。爸爸是老家乡里的公务员,一个小事业单位的负责人,他最不考究的就是自已的穿着,无论去县里、市里、省里开会,他的衣服从来都是旧的,甚至是直接从试验田里爬上来的,溅着泥点子,包上总会有一行小字:宝应县农业局赠。
爸爸来我这,依然不修边幅。我其实跟他说过多少遍了,顾及一下我们的面子,稍微注意一下,一帮无事劳的女人成天坐在楼下的花圃上大声谈论东家长西家短,不时掩面大笑,我也怕成为她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你怎么老穿成这个坏样子啊?”
“忙呢,不得空买衣服”
爸爸似乎丝毫没有觉察到我的不悦,见到我四岁的女儿,马上问:“中国女排2号是谁?”
“冯坤”
像是他们祖孙俩的接头暗号,他们交流颇为投机。
偶然被我看见,爸爸倒垃圾上来,直接穿着鞋子进了客厅,我近乎喝斥地对他说:“换鞋!”爸爸自言自语地说着:“哎呀,不好,忘了”边往门口走去。
晚上下班回家,我拿出在路上买的“新鲜一锅烧”里的鸡腿,女儿冲上来抓了一根就啃起来,很快又是一根,又一根,我大惊:“爸——爸”
爸爸手推着老花镜,带着报纸从阳台跑来,“爸,中午没弄饭给孩子吃啊?”
“她不肯吃饭,非要我买楼下小卖部的糖,就是这个”
我抓起那个没有商标的小瓶子就扔进了垃圾桶,“你那块不识字啊?这些东西能把孩子瞎吃?!”
爸爸今天下午坐五点半的汽车回家了,我的心里面空落落的,爸爸在这被我呼来唤去,毫无怨言,在心里我默念了很多遍:老爸,对不起。
我知道,下周五,爸爸还会准时来,我一定试着去理解你,跟你一起好好谈谈心,让你感觉到小棉袄的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