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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淡画意 诗书情怀

来源:扬州晚报-扬州网  发布时间:2019/12/08

《荷花图册之一》陈撰(清)作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寒梅清姿图》陈撰(清)作

名传画史的“扬州八怪”是活跃在清康雍乾时期的一个艺术群体,他们继承了陈淳、徐渭、八大山人和石涛等前辈的写意文人画风,诗书画印配合有致,品味其中,别具一格。八怪十五家中,陈撰是一位以简淡清丽画风引人关注的画家,他与李鱓齐名,并称“复堂玉几”。         

陈撰(1678-1758),字楞山,号玉几、玉几山人,浙江鄞县(今属浙江宁波)人,他资质聪颖,才情过人,锐意于诗书画技,很快就脱颖而出。陈撰交游甚广,以书画游历于江淮之间,后来到扬州居住。始投在仪征一位项姓友人处,后居程梦星的家中,晚年又应友人江氏邀请入住康山草堂直至终老。

陈撰一生并不顺畅,但所幸的是,每在其困难时都会有贵人相助,他也是“八怪”中唯一不以卖画为生的画家。乾隆元年(1736),才学卓著的陈撰被荐举参加博学鸿词科,但为人品性孤洁的他却拒不应试。陈撰常与“八怪”画家中的汪士慎、高翔等一起聚在扬州盐商二马的玲珑山馆里赋词作画。陈撰所作花卉,疏简清逸,格调清雅,尤擅画梅。陈撰的诗文功底亦很深,是当时著名学者毛奇龄的弟子,著有《绣铗集》《玉几山房诗集》,并辑有《玉几山房画外集》。陈撰不仅擅书画诗文,亦精于赏鉴。他的画作萧疏简远,品格极高,被时人视为珍宝。

陈撰作画题材较广,花卉鱼虫、人物山水都有涉及,有较强的写生功底。曾见他的一幅《双鱼图》,造型非常生动,用笔准确简练,特别是鱼头部分勾画恰到好处,墨色浓淡相宜,行笔爽快,是一幅很见功底的佳作。其题款也有趣:“竹为篓子草为衣,日日江头坐钓矶。喜得双鱼青柳贯,老妻赊酒待农归。”充满了农家气息,乡情浓郁。

文人画家多爱画荷,陈撰也不例外,一生画过多幅荷花图,如《秋荷碧玉图》就是一幅画荷佳作。画为条幅画面,花与叶都是从右下角发出,荷柄分别向左上和左下伸展,三片叶分别上中下的位置,中叶偏右叶面正,上叶偏左向上侧面,下叶偏左侧面下垂状,用阔笔调花青藤黄再加点墨按照荷叶的姿态顺势涂抹,再用墨笔勾出叶筋,画面中一朵盛开的荷花红粉斜影,仿佛仙子临风,最后添几笔赭墨色的河草将观者带入初秋时节,整幅画清雅明丽。在画面的右上角题记:“平池碧玉秋波莹,绿云拥扇青摇柄。水宫仙子斗红妆,轻步凌波踏明镜。”一诗。画荷实在是画一种幽情,一种境界,一种气格。画一幅好的荷花作品既能收到为花传神写照,又能充分体现个人的心境意趣。由于陈撰的学养深厚,品格孤高,所以他画出的荷别有一番心境意趣。

陈撰擅长画梅花,这可能是梅花的高洁品格与他的心绪有一种暗合吧。陈撰往往以简疏清雅的笔法写梅花的各种姿态,其笔下梅花,通常只有一二枝,花朵也疏而不密,通过画中题跋来表情达意,可谓是:“几笔淡墨画折枝,横竖转折任枝斜。淡淡勾出数朵花,浓墨苔点神采扬。”寥寥数笔,梅花神韵俱显。作于乾隆九年(1744)的《寒梅清姿图》是画家晚年画梅代表作之一。画中梅花,枝干和花朵均疏而不密,却姿态丰富,有的自下而上伸展,呈勃勃生机;有的自上向下俯探,有险峻顽强之意趣;有的左右盘曲、上下延伸,曼妙多姿,生动有致,体现画家孤傲高洁的心态。画中题诗曰:“墨池五夜飞玄霜,素灵幻出梅花芳。草堂忽而见春色,气序不得由勾芒。空山惨凛层崖裂,千枝万枝缀琼雪。冰晶屏风踈影寒,举头却见黄昏月。江笛横飘黄鹤韵,仙人莫取长沙信。欲取寒芳寄远书,转愁旅思催蓬鬓。帘外清香扑酒缸,千金莫惜口飞觞。解道明珠交玉体,风流独羡陈思王。狐裘蒙茸不知冷,醉卧花前不须醒。梦来直上罗浮颠,占却梅花千万顷。”画作通过题跋而升华拓展,正是文人画的一大魅力。

唐司空图在二十四诗品中说:“素处以默,妙机其微。”意为只有当心境淡泊、意态虚静时,自然妙机才会呈现,才有一种会心的感受与体悟。中国文人画历来崇尚高古简淡,在审美追求上以简约清雅、空灵悠远为主旨,但是写意传神、简洁清韵也并非是易于达到的境界。读了陈撰的画作我认为他是向往和追求这种境界的画家。由于陈撰修养全面,他的文化修养、社会阅历、政治见解加上他所处的历史环境使他在绘画中产生了特有的妙机和体悟。

我们欣赏陈撰的简淡画风,体味出简淡是一种人生境界,这种境界让我们有了清凉自在和安定从容之心,有了一颗摆脱烦恼束缚的自由之心,远离世俗,悠然自得,呈现出一种从容、闲适的生活状态。而这种生活的状态与我们今天流行倡导的慢生活态度有没有联系呢?我相信,今后人们不但从生活的角度,还会从艺术和哲学的角度来探讨和研究的。

陈绍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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