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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身影

来源:扬州晚报-扬州网  发布时间:2020/09/20

○ 黄永军

家在农村,小时候家里很穷,父母起早摸黑在田里做农活,没有人照顾我,我就被送到了外婆家,直到外婆过世才回到妈妈身边,那年是1985年,我4岁多。

在外婆家呆的时间大概两年多,时间不长,也没有什么印象。一个4岁的孩子总不能记住多少事情,我就怎么也记不起外婆的音容笑貌。据母亲讲,外婆有一个很精致的梳妆盒,是为数不多的嫁妆之一,可能因为里面的首饰被人拿去换酒喝了,才成了我手中的玩具,有了最爱的梳妆盒是可以连妈妈都不要的。那时候父母一般一个月来看我一次,母亲每次来,外婆都要我叫她“小姨”,为的是走的时候不至于哭闹。抱着首饰盒的我是不哭的,哭的是“小姨”,每次我都喊得坐在自行车后座的“小姨”掩面而泣。直到现在母亲一提及此事,总还是心酸酸的,像是亏欠了我什么似的。

外婆很是慈祥,好像是4岁那年,小舅在堂屋的门上刷了桐油漆,用来防水防蛀。至今我仍记得那桐油漆是淡黄透明的。外婆叮嘱我千万不要靠门,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反正我是靠了上去。坐在门边一边照看我一边缝补着衣服的外婆却没有生气,只是把我拉开而已。如果外婆当时揍了我,哪怕骂一下也好,这样我对外婆的记忆就更深刻一些。

外婆的老屋后面,有一排冬青树,那是我儿时的乐园,一有机会就会钻过去,最期待的是9月,因为屋后那棵野桃树上的桃子到了成熟的时候。野桃子不好看,长得不大,还有黑黑的斑点,可是熟了的时候,裂开红红的一条缝,似乎在望着你笑,很是诱人,摘下一个,用手一掰,就分成了两瓣,红彤彤的很甜。我总是很馋,老是缠着外婆给我摘桃子,外婆是小脚,拿着竹竿颤巍巍地去打桃子,每次一个,总不多给。

外婆去世的时候,母亲来了,大姨、小姨、舅舅都守在床前,哭得很厉害,我却是不敢往前凑。外婆去世后我再不敢一个人去那个房间,一看到外婆的遗像,总觉得她就在那里,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怕。

外婆去世时我还年幼,几年后外公去世时我也还小,越长越大,外婆家也越来越远,越是怀念,越不愿再靠近。然而随着我的成长,外婆的老屋竟一日一日地破败了,最后被小舅拆了盖新房,冬青树没有了,野桃树也没有了。老屋在的时候我怕,拆掉了却更惶恐,内心一片荒芜。

责任编辑:煜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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