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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曼在扬品读唐诗中的女性 赞叹扬州新园林文化融入市民生活

2017年08月 20日 07:53 | 来源: 扬州网-扬州晚报 | 扬州网官方微博

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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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标题:蒙曼带您一起品读唐诗 “撩开”唐代女性众生相

   编者按

    昨天下午,著名学者蒙曼十年来第五次登上“扬州讲坛”,主讲“唐诗中的唐代女性”,座无虚席。

    唐代是封建社会的盛世,以强盛国力和美丽诗篇著称于世。唐的华彩乐章,不仅有男性篇章,还有女性篇章。且因缘际会,在许多方面,使得唐代女性显得特别地大放异彩。

    蒙曼,现任中央民族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中国古代史硕导组长,《百家讲坛》主讲人,《中国成语大会》《中国诗词大会》《中国谜语大会》点评嘉宾。

    本报今特辑录现场录音,以飨读者。

蒙曼在讲演剑翔摄

蒙曼在讲演剑翔摄

讲座现场人气火爆剑翔摄

讲座现场人气火爆剑翔摄

    扬州不仅有烟花三月的美景,更是人才辈出。今天,我来讲一个和生活不直接相关的话题,还有这么多的听众前来,扬州了不起。

    说到唐代女性,可以看一幅图,《虢国夫人游春图》里面就有唐代女性。唐代美女营养好,又有着鲜卑等血统,相对于纯粹的汉人,就显得丰满。女人骑在马上,本来就很神奇,有人画过《贵妃上马图》,画里一堆人,一堆宦官,把贵妃抱上去,这是后人的想象。

    女性能够横跨在马上,表明内外界限不森严,后来的女性脚都被缠住了,这在开始是一种审美,后来就成为价值取向。在唐代,女性可以走出去,去游春,去接触风景,去接触世俗生活。唐朝女性还能女扮男装,从很多画和壁画中,看到很多唐朝女性以男装或者中性服装示人,这说明性别界限也不森严。

    唐代女性让人想到武则天,女性自由度比较大,是人生选择比较多的时代。真的如此吗?如今,我们要从材料中了解唐朝女性。有两个地方提到女性,《后妃传》和《烈女传》。后妃是绝对意义上的贵人,本来就不多。能否进入《烈女传》,要看你是否节烈。如果她非常幸福,丈夫对她很好,那她就没有列传的可能。《烈女传》中,很多人的丈夫很年轻就去世了,需要足够悲惨,还要往上申报,最后成为《烈女传》中的张王氏,李赵氏等,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一    唐代女性众生相

    所以,我们从诗歌中寻找答案。唐诗留下来55000多首。其中,可以看出唐代女性的众生相,可以分为政治女性、艺术女性、知识女性、主妇、贫女、宗教女性六大类。    

    政治女性

    武则天有一首诗:“明朝游上苑,火急报春知。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她是典型的政治女性,很多人认为她活得很跋扈。有个冬天想看花,武则天就很豪迈,认为自己可以管天管地,就颁发指令,花神接到通知都开花了,只有牡丹,只按时序开放。第二天武则天到了花园,只有牡丹光秃秃一片,一把火烧了牡丹,就成了焦骨牡丹。当然,这是假的,当皇帝不是比谁狠,而是比谁更圆润。

    武则天还写过一首诗:“高人叶高志,山服往山家。迢迢间风月,去去隔烟霞。碧岫窥玄洞,玉灶炼丹砂。今日星津上,延首望灵槎。”道教胡天师拜访过武则天,要回去了,她就给胡天师写诗,这谈不上好诗,但这是皇帝写的,看上去很真情,至少很尊重,这才是政治人物。

    宫里女性必须要有最强大脑,必须团结所有的力量。武则天最后被儿子推翻了,儿子即位后,称她为“则天大圣皇后”。这个名字里,有着多少挣扎,多少妥协。皇后没有称大圣的,都是顺圣。武则天不甘心。但是挣扎也要有一个范围,武则天已经做到极致,但她脱离不了大的传统,还是“皇后”。    

    艺术女性

    唐朝前,判断淑女的标准,是琴棋书画。杨贵妃被认定是淑女,这个淑女的结局是什么?尽管受到万千宠爱,最终还是被杀。那么,其他的艺术女性呢?比如白居易《琵琶行》里的琵琶女,比杨贵妃更有代表性,这是走市场的。“自言本是京城女,家在虾蟆陵下住。十三学得琵琶成,名属教坊第一部。曲罢曾教善才服,妆成每被秋娘妒。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她是京城的,如果不在那,那么就在扬州或者益州,必须是文化荟萃之地。她色艺俱佳,在市场上很有影响,这是艺术女性的杰出代表。但是她的结局,“老大嫁作商人妇”。作为艺术家,也不能在社会上单独生存下去,因为唐朝男子独立成户。作为孱弱的女子,不能承担一个家庭。作为艺术家,也有色衰的那一天,所以只能嫁人。    

    知识女性

    唐朝女性诗人有名有姓的有80多位,涌现出薛涛、李冶、鱼玄机等女诗人。薛涛写诗很壮观,如《筹边楼》:“平临云鸟八窗秋,壮压西川四十州。诸将莫贪羌族马,最高层处见边头”。一般女诗人写诗,不出情感范围,不出家庭范围。薛涛写诗,登楼很高,与云鸟齐平,她知道将领私下里与敌将沟通密切,对于朝廷来说很可怕。薛涛是站在朝廷的角度去写的,这是代皇帝立言。但她能不能以诗人的身份终老?其实她是一个艺妓,没有独立身份。女诗人是她另外一个头衔,不是独立存在的。

    此外,还有体制内的,著名的宋氏五姐妹。家里五个姐姐,一个弟弟,弟弟得到太多却不争气,五个女儿替家族出头相约不嫁,惊动了皇帝,皇帝认为她们很有志向,于是召她们进宫,特开辟新的岗位,教皇后、妃嫔、公主等,她们的位置很是超脱,经常参加一些会议。但是,她们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女性身份,她们写了《女论语》,中国妇女作为贤妻良母的角色,就是从《女论语》开始的。“立身、学作、学礼、早起、事父母、事舅姑、事夫、训男女、营家、待客”,认为女性要有道德追求,要有一技之长,文质彬彬有修养,会经营家庭、接待客人等。

    其实,她们内心是纠结的,她们努力向男性官员看齐,试图给女性赢得更大的空间,这个路子也是正的。她们如何能在宫里这样呆下去?作为皇后的老师,如果皇后得宠,权力就会加强,反之亦然。宋氏五姐妹和皇后走得太近,皇后走下坡路,她们也不行了。    

    主妇

    主妇,看上去这是最容易做的身份。

    《新嫁娘词》:“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嫁进来才三天时间,就郑重其事,干干净净去做饭,不知道婆婆喜欢吃什么,先让小姑子来尝。先让丈夫尝好吗?不好,因为丈夫年龄还小,可能丈夫也不知道,小姑子相对细心一点,小姑子在家里很重要,在家里可以依靠丈夫,也要拉拢小姑子。讨好小姑子,就是讨好他人。小姑子是未来的新嫁娘,嫂子是在做示范,是嫂子的宽厚之心。唐朝的新嫁娘,可能只有十三四岁而已。她要试着处理很多错综复杂的关系,所以白居易说过,“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主妇也不是好当的。    

    贫女

    但是,不是想嫁都能嫁的,唐代给女儿的陪嫁要比儿子娶妻的钱要多。唐宋时期,男性科举是烧钱的事情,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心不能算,而且没有收入,妻家有钱,就能缓解这样的困境。可见如果没钱,就连想当主妇也当不了。“蓬门未识绮罗香,拟托良媒益自伤。谁爱风流高格调,共怜时世俭梳妆。敢将十指夸偏巧,不把双眉斗画长。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她们只能为别人做嫁衣,贫女靠十指吃饭,也是越来越难,攒不下钱,年老时,就不能做了。手艺人,当时是做不到自立的。    

    宗教女性

    女性承担着巨大的经济压力,如果你不去选择家庭,可以选择修行。

    唐朝有许多宗教女性,宋朝也是。唐朝的很多公主们送去当女道士了,宋朝的公主们去做尼姑。在尼寺比在道观受到的约束更多,唐朝的公主,有的时候比较放肆,不太愿意受约束。这是古代女性不选择婚姻的一个最重要的归宿。

    唐朝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女性投身宗教?一是宗教信仰,还有一个原因是唐朝没有那么好的社会保障体系。唐朝三大女诗人薛涛、李冶、鱼玄机全都是女道士。

    二    光彩与制约

    上层的贵族、中层的知识女性、主妇、贫女等都有很多不能得到的东西,有着种种的不得已。但是必须承认,光彩是存在的。存在在哪里?中国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女皇帝是不是出现在唐朝?是的。唐朝内外界限、性别界限比较不森严是不是真的?是的。唐朝女性能在社会领域有所突破,还不仅表现在武则天。“论定诗人两首诗,簪花人作大宗师。至今头白衡文者,若个聪明似女儿?”这是袁枚写上官婉儿的。上官婉儿是才女,知识女性的代表,不是说她写了多少诗,而是她一直在衡量唐朝诗人写的诗。唐朝搞赛诗会,她做总裁判。 一个女性衡量天下诗人,有没有光彩?不仅有政治光彩,还有文化光彩、艺术光彩。主妇有没有光彩?有光彩。“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讴歌母亲最广为人知的篇章出现在唐代。

    有光彩是一回事,被制约又是一回事。什么在制约它?“拜别高堂日欲斜,红巾拭泪贵新花。从来生处却为客,今日随夫始是家。”从这篇《崔氏夫人训女文》可看出妇人从夫的大背景没有变。人希望有一千条路,但是古代对女人来说只有两条路,父家和夫家。一旦父家是半关闭的路,那么只有一条路可走了。这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此外,鱼玄机一次出游看到了雁塔题名,写了这样一首诗:云峰满目放春晴,历历银钩指下生。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从中看出,社会的道路也是堵死的。我可以和你写一样的诗,甚至写的比你好,但是只能“举头空羡榜中名”。因为我没有到朝廷去写诗评判自身能力的机会。女性知识分子,没法生活下去,因为没有机制,没有机制就没有机会。

    历史地看待历史,人的自由度从目前看在今天最大。过五百年看,我希望过五百年更大。

    记者 桂国 王鑫(根据现场录音整理,标题为编者所加)

   【专访】扬州新园林文化融入市民生活

    从2008年,到2017年,蒙曼陪伴、见证了扬州讲坛的十年路。昨天,是她10年来,第五次来扬州登坛主讲。目睹扬州这些年的变化,蒙曼说,扬州一直在尊重自身的园林文化,而且在探索新的园林文化与市民生活的融合。

    尊重自身园林文化

    2008年,扬州讲坛开讲第一年,蒙曼即来扬主讲。在蒙曼看来,扬州是2500年的一座城,积淀下太多的东西,一直是南来北往的城市。“我觉得扬州讲坛今天的意义,仍然是它把南来北往的人汇聚到了这儿,汇聚南来北往的思想和智慧。这既是继承扬州城的历史,也是为它的历史增色。”

    扬州,花园城市,整个城,就是一个大的公园。蒙曼说,扬州一直在尊重自身的园林文化,而且在探索新的园林文化怎么样跟市民生活结合在一起。“过去的园林是私家园林,是为少数人服务的。现在,变成体育公园之后,毫无疑问是为市民服务的。这是最让人欣喜的一点。”

    事实超过了想象

    蒙曼成了中国文化类节目的特邀嘉宾。“在节目中,会把自己置身于选手的境地,跟他们同悲同喜。”而其中最大的乐趣,就是和这么多选手一起回味诗词这些美好的东西。然后,思考是不是也丢掉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蒙曼说,从《中国诗词大会》之后,特别是第二季,热潮一下子被鼓动起来。

    蒙曼说,自己在网络电台讲唐诗。“当时找我的时候,要我讲人在职场怎么斗争。我说我讨厌这样的话题。我想讲唐诗三百首。对方觉得太小众了,有多少人会为了那些用不上的东西去买单呢?并说预期听众不会超过20万。可是,现在是1400多万。完全超出了预期。事实超过了我们的想象。”蒙曼称,有时我们太低估读者、观众了。诗词大会把人们内心最美好的东西唤醒,并且告诉他们有一种形式你也可以介入、采用。

    听从内心的召唤

    对于网络语言,蒙曼认为年轻人喜欢用粗糙的东西,成年人喜欢用精致的东西,从古及今是同样的话题。

    在她看来,一点愤怒没有,何以叫青年?但四十岁、六十岁还是愤青,那成长的痕迹又在哪里?对于一些青涩的粗鄙的网络用语,关键是使用这些语言的年轻人必需成长。成长之后,就会发现问题。对此,既不必视同水火,也不必太给年轻人鼓劲。

    蒙曼坚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照这个原则去选择,第一,排除掉了好多好多的事情;第二,做的时候比较有兴致。人有兴致,精力自然会迸发出来。年岁大的时候,也积攒了任性的资本,可以放手听从内心的召唤了。          记者 桂国 王鑫

 


责任编辑:陈书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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