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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B1版:文化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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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不得已而贾”
· 走近清溪旧屋
· 扬州园林中的广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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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5月10日 放大 字号增大 缩小 字号缩小 还原 字号还原     朗读(男声 女声)    
扬州园林漫谈①
扬州园林中的广玉兰

冯刚 图

  赵国平 

  玉兰在古典园林中被广泛采用,扬州大多数园林中都能见到她的倩影。瘦西湖徐园的大门口、个园“夏山”前的广场上、何园玉绣楼的庭院内……

  中国文人向来对玉兰怀有景仰,把她看作美好纯洁的象征。诗人屈原的《离骚》中有“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的佳句,赞美其品格的高洁。春日里,阳光和煦,高大挺拔的枝干上缀满洁白的花朵,椭圆形,远处望去像玉雕似的,她漫不经心地向空中散发淡淡幽香,冰清玉洁,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

  玉兰是个大家族,有紫玉兰、天目玉兰、二乔玉兰、西康玉兰等多个品种,可称为姐妹花。广玉兰原产南美,因其花朵硕大,亦称荷花玉兰,如果论亲戚的话,她与本地玉兰算是表姐妹了。她移植中国的时间不太久,可在古典园林中却被广泛采用,扬州大多数园林中都能见到她的倩影。瘦西湖徐园的大门口、个园“夏山”前的广场上、何园玉绣楼的庭院内……一棵棵广玉兰树亭亭玉立,顾盼生姿。中国园林的建造者选用树木向来十分讲究,什么地方种什么样的花木,选用的标准近乎苛刻,违背了严格的造园规律,园林的意境与格调便无从谈起。园林专家陈从周说:“小园树宜多落叶,以疏植之,取其空透;大园树宜适当补常绿,则旷处有物。”“落叶树能见四季,常绿树能守岁寒。”论述十分精当。

  个园的夏山前,地域开阔,高大的广玉兰在鹅卵石铺砌的地面上洒下大片清凉,微风吹来,涟漪顿生,风动水凉。此时,若在树阴下架起一古琴,悠扬的琴声随风荡漾,撩人心魄,置身其间,溽暑顿消。在这幅消暑图中,冠盖如伞的广玉兰无疑应处在主角的地位。

  何园号称晚清江南第一名园,几幢西洋楼把欧美风格的建筑熨帖地融入园子秀美的风光之中。主楼间,庭院宽敞,东西端各植一株广玉兰,空隙处配以灌木绣球花,高低错落,珠联璧合,玉绣楼因此而得名。广玉兰年逾百岁,伟岸的身躯昂然矗立,与楼宇比肩;四方伸展出去的树冠,蓊郁葱茏,盖住了大半个庭院。深深扎入地下的树根,枝枝桠桠,由树干处向四周展开,那浮出地面的老根,容颜深沉遒劲,让人联想起园主人非同寻常的人生经历。可惜的是,“文革”期间,占用者认为她挡住阳光,粗暴地放倒东面的一棵,西面那棵逃过一劫留了下来。今天的游客,徜徉在玉绣楼廊道间,听导游介绍当年的情况,会不由自主地朝绿阴匝地的广玉兰投去钦敬的目光。

  如果论广玉兰的命运的话,跌宕起伏最厉害的,当数东圈门壶园内的那一株了。壶园主人何廉舫,是清代道咸年间的一名官僚,两广总督曾国藩的学生。因家遭巨变,他卸掉乌纱到扬州经营盐业。他的满腹经纶和道德文章,为曾相国器重,“每按部扬州,必枉车骑,诗酒流连,往往经日。”

  对恩师的抬举,何太守感激涕零,曾相国每次到扬州与这位得意门生推心置腹地谈诗论文,喝酒听戏,也少不了在景色旖旎的广玉兰树下盘桓一番。当年的广玉兰,结交的全是达官贵人,声名显赫。只是“花无百日红”,迭经变革,壶园每况愈下,直到十年动乱,园子彻底毁圮,被一家服装厂占据。

  在扫荡一切的流风之下,壶园鞠为茂草,唯有那棵广玉兰,历经风霜,存活至今。当年的占领者以怎样的心态饶恕了那棵百年大树,是宽容,还是怜悯?已无从稽考,作为壶园的见证人,她是复现壶园旧貌最可信赖的物证。广玉兰四周空间疏朗,有书房相伴,有水池映衬,红日西坠,倦鸟归林,后半生以陶朱公自况的何廉舫,心境是欣喜还是怨艾?谁能说得清楚!当然这一切已不重要,如今,壶园——这座“双东”地区的标志性大宅,连同那棵合抱粗的挺拔大树,如浴火凤凰,涅槃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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