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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B1版:文化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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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不得已而贾”
· 走近清溪旧屋
· 扬州园林中的广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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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5月10日 放大 字号增大 缩小 字号缩小 还原 字号还原     朗读(男声 女声)    
扬州名人志
走近清溪旧屋

义富 图

  洪军

  刘文淇及其子孙三世都以治《左传》新疏工作而列名《清史稿·儒林传》。刘文淇重孙刘师培诞生,更是继承“三世经传”,他以74种之盛的著述,堪称为扬州学派集大成的殿军——

  东圈门老街中段十四号是座普通的民宅,看上去很不起眼,倒是大门右框上挂着的“清溪旧屋刘宅”的木牌惹人注目。据说上世纪80年代初,日本学者来访时对着大门鞠躬致敬。这里就是清代扬州学派重要人物刘文淇的故宅。

  四月的一天,我走进了这座清溪旧屋。刘文淇第六代孙,一个年已70多岁的退休老教师,当今清溪旧屋的主人,接待了我。

  这是一座规模不大的宅地,前后仅三进房屋,踏入大门,也不见盐商达官豪宅的幽深、精美,我简直不敢相信,曾从这里走出了四代经学大家。

  说起这闻名于清道光、咸丰、光绪年间的刘氏学术世家,首先应提到的是刘氏学术开创者刘文淇。刘文淇,字孟瞻,生于乾隆五十四年(1789年)。清代扬州学派以其研究内容的博大精深和成果显著而饮誉海内,其中刘文淇在经学研究方面卓有建树,尤精研于《春秋左氏传》,为当时学术界所注目。刘文淇治理《左传》,从研究旧注和研究旧疏入手,分写为《左传旧注疏证》和《左传旧疏考证》两部专著,最先完成的是《左传旧疏考证》,刊行于道光十八年,收入《皇清经解续编》。而《左传旧注疏证》一书,已立下条章,由于卷帙浩繁,仅写了一卷便去世了,其子毓崧、其孙寿曾相继撰述,寿曾续补至襄公四年而成绝笔,给了后世学人无穷遗憾。刘文淇及其子孙三世都以治《左传》新疏工作而列名《清史稿·儒林传》。刘氏祖孙父子的学术成就是多方面的,除深湛经学外,还长于校勘学、方志学。至光绪十年(1884年),刘文淇重孙刘师培诞生,他聪慧好学,过目不忘,少年科第,颇负才名,师培充分意识到自己的学术使命,对于先辈的学术崇敬有加,以此勉励自己。他继承“三世经传”,“著述之盛”计有74种“世所罕见”,其中有关经学、小学的论著22种。可算是扬州学派集大成的殿军。

  站在刘宅的厅堂之上,我头脑里跳出了一个问号,刘氏一门何以成为学术世家?斑驳陆离的花格门窗散发出的浓郁的书香墨味作出了回答。

  刘氏一家是典型的家学渊源深厚的书香门第。刘文淇年轻时,家境贫苦,他的舅舅凌曙是清乾嘉年间著名的经学家,除生活上给文淇照顾外,在学习上亲自授读,这对文淇一生成就帮助很大。凌曙努力治学精神为外甥所继承,文淇治学严谨,毕生致力治《春秋左氏传》,历40年而不辍。为撰写《疏证》,他首先有选择地将旧注及有关资料汇集起来,“上稽先秦诸子,下考唐以前史书,旁及杂家笔记、文集,皆取为佐证,期于实事求是,俾左氏之大义,炳然著明”,有关辑成的资料依次排比“长编”几十巨册,在此基础上,再作分析、论证、归纳。《疏证》一书虽然取材广泛,但不乏个人论断。有其父必有其子,刘毓崧年轻时就尽读父亲所著的书,深受父亲治学精神的影响,其治学思想和治学方法与其父一脉相承。文淇之孙、毓崧长子刘寿曾发愤继志,竭尽辛劳。毓崧、寿曾著述都非常丰富。刘师培的父亲刘贵曾为毓崧次子,光绪年间举人,学养厚实,师培母亲也通晓经史。师培8岁起学《易》,10岁时因作《凤仙花》绝句百首,有“神童”之称。12岁读毕四书、五经。其父病故后,由母亲亲授《毛诗》、《尔雅》、《说文》,并从伯父刘寿曾问学。师培博览群籍,打下了扎实的经学功底。在经学研究中继承了刘氏治经“旁推交通”的遗规,兼取各家之长,因而其著述中保存了不少创见。

  徜徉在这座历史悠久的刘宅小院里,耳绝了闹市的喧哗,我寻思着学术世家起起落落的历史轨迹,想象得到刘氏治学与世事风云的密切关联。

  刘文淇及其子孙治学,虽有“立言以求不朽”的动机,但更为主要的动力源泉还在于“明道救世”,经世致用。刘师培早年致力经学的时候,正是中国风云激荡的年代,受时代和环境的影响,他“绝意仕途”,游学四方。在革命思潮鼓舞下,著《攘书》,在上海编《警钟报》,倡导革命,后又东渡日本,加入了孙中山领导的同盟会,结识了革命学者章太炎,相互切磋琢磨,学业大进。刘师培这一时期的政治思想比较进步,写出了一些富有影响力的著作。很可惜,后来他思想倒退,曾当过反动官僚端方的幕僚,辛亥革命之后,他又附和袁世凯称帝,成为筹安会“六君子”之一,死时年仅36岁。刘师培的思想变化,不会不在他的作品中留下烙印,鲁迅先生对他有深刻的评价。刘师培写的《中国中古文学史》,有一定的学术价值,受到了鲁迅的肯定并加以推重,但对他鼓吹“昌明中国固有之学术”与新文化运动相抵抗,则给予了严厉的抨击。

  当今清溪旧屋的主人领着我边看边介绍,看完,让我坐在厢房里,又聊了一会,从刘文淇谈到刘师培,如数家珍,娓娓道来,使我对刘氏学术世家有了更清晰的印象。当我跨出刘宅大门的时候,又不由自主回头一瞥,木牌上绿色的“清溪旧屋”几个字显得格外耀眼,不是吗?这是一处令人不能忘怀的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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