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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2月20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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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尽脂粉风雅存

    ■ 赵国平

    打开早年的扬州府城图,旧城南部,民居集中。这一城市布局,至少可以推前到唐代。这不是戏言,有李太白的诗篇作证。酒仙太白,风流飘逸,来到大都会扬州,下榻朋友家中,地址在南郭。朋友名叫常二,即是常家的老二吧!常家环境很幽雅,“绿水接柴门,有如桃花源。忘忧或假草,满院罗丛萱。暝色湖上来,微雨飞南轩……”绿化达标,景色宜人,胜于桃花源,没有客观美景的存在,孤傲的诗人不能谀美到这等田地。

    明代的南城,环境宜居,大户人家扎推于此,打造出高档住宅区。替朱元璋打天下的大将常遇春,府邸就在这里,至今留下地名,一条巷道仍叫常府巷。常府的范围想来不会太小,明初无人不晓的有功之臣,地位很显赫。女眷们住在一起,梳妆的脂粉味道,熏香了附近的街巷,路人称之为粉妆巷,够香艳的吧!

    粉妆巷是否与历史挂钩,不必费心考证,终究是民间传说,信不信由你。再说了,常遇春的赫赫战功,也没能维持朱明王朝的长治久安。到了朱由俭一朝,气数走到尽头,内外交困,王朝风雨飘摇。所幸,少数民族的统治者中,爱新觉罗·玄烨就算得上是一代明君,文治武功,甚是了得。他认同汉文化的治国方略,更是有远见的高明之举,大批知识分子很快归顺于大清的旗帜下。

    扬州终于在屠城的血腥中苏醒过来,深厚的文化底蕴使居住在这座城市里的知识精英们不甘寂寞,愿意在新朝一显身手。这批清初的文化精英中,吴绮的大名,妇孺皆知,此公雅号“红豆词人”,又称“三风太守”,当年文坛上的风云人物,知名度相当高。

    吴绮属于破格提拔的青年精英,任职不在本土,他官居湖州太守时,把扬州文人的风流习性带到浙江。风流到什么程度?一是当官之余,努力倡导清明修禊,人数多达“万目聚观”的程度;二是风流到为小人们不容的地步,诬告他“游讌无虚日”。这下子,老吴注定要丢官了。

    吴绮归里有点儿困难,不是报不上户口,而是没有可以安身的住处。当了好几年四品官,居然没捞到属于自己的商品房,匪夷所思!这不是戏说,老吴当年的处境,就是这样。多亏朋友鼎力相助,吴绮才在一座旧宅中定居下来。老宅位于粉妆巷,历经300年风雨洗刷,已无法确指它的具体地点。

    知识分子的长处在于,虽然丢了乌纱,仍然具有非凡的文化号召力,一批爱好他的词作的粉丝,簇拥在他的周围,或虚心讨教学问,或仅是敬仰前贤,总之,下台太守家的门庭并不冷落。上门的访客,难免提个礼品什么的,遇到这些,一向清廉自守的老吴,内心很不平静。他极力劝说大家要免俗,不是提倡反腐倡廉吗?哥们儿上俺家门手提大包小包的,让人瞧见了多不好呀!如果大家不肯的话,带些花木吧,种在废园里就行了,这比什么都强。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林子大了,居然花木扶疏,有模有样。“种字林”的美名传扬开来,粉妆巷又新抹上一层厚厚的风雅。老吴洁身自好,风雅高岸,不知当今迷信孔方兄的朋友们是否汗颜。

    吴绮的诗文流传下来的不多,他擅长写诗及四六骈文,文风类似唐代白居易,非常草根,其填词小令,街坊妇孺,皆能传颂。他编撰林蕙堂诗文二十六卷,著有《扬州鼓吹词》一卷,被收录在《扬州丛刻》中。他大量记录了扬州的园林典故和名人轶闻,多为后世采用。

    文化的积淀,与文人的活动不可割裂。也决定一座城市文化氛围的深浅。粉妆巷因吴绮的高尚人品和诗赋文章,当之无愧成为颇负盛名的历史名街。

    漫步在粉妆巷寂静的街头,东张西望,指望能找到些当年残留的风流遗踪。街面整洁,行人稀少,沿街的门扉大多关闭,一家由老宅改为旅社的门口,招牌斑驳,模样萧条。街道北段,有处受保护的宅院遗迹——刘庄,系刘姓盐商的旧屋。至于他之前为谁所有?告示语焉不详。旧址占地不多,遗存寥寥无几。此地会不会即是“种字林”的旧址,已无从获得满意的解答。贴近小巷的一所小学内,传出“教不严,师之惰……”的朗朗书声。先贤吴绮,估计学童们从未听说过。即便街头坐在藤椅上垂头晒太阳的耄耋老者,怕也少有人知道他的风雅事迹。

    探幽寻古,拜访先贤,想起了这位风流蕴藉的扬州乡贤,和正在创建文化扬州的高明之举,先贤们积淀下的深厚文化,真该好好继承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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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尽脂粉风雅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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