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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6月24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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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星楼阁文风盛

    扬州有两座魁星楼文昌阁和四望亭,记录了扬州历史上的科举、崇文之风。科考制度下,文人膜拜魁星,渴望一举夺魁,因此魁星楼是一座城市的重要文化活动场所。《真州竹枝词引》记载:“是日魁星诞辰,学人设供奎光楼下,曲径疏篱,海棠、蓝菊、鸡冠,秋色杂缀其间,亦有雅人深致……”竹枝词《魁星诞辰》又云:“曲径疏篱斗晚芳,鸡冠秋色总文章。凭君一管生花笔,要与秋风战一场。”扬州纪念魁星的风俗可见一斑。

    □ 赵国平

    扬州,历史悠久,文化昌明,历来重视文化教育事业,设立了许多培养下一代的学校。从前,还不叫学校,而称书院。扬州的安定、梅花等书院,遐迩闻名,培养出许多有识之士。除了这些官办民助的书院之外,还有各级官办的正规学堂,有隶属府衙的府学、县衙的县学,都是为学业优异者们向上一级科举考试冲刺的培训基地,受到官府和民间的格外重视。

    明清时期,扬州府学位于汶河以西,即今天市政协大院的所在地。府学又兼文庙,主要祭祀至圣先师孔老夫子。据说,因为孔子的山东老家有条河道叫汶水,正是这一缘故,扬州城内与学宫相邻的南北水道——官河,就改称汶河了。府学内旧有大成殿、明伦堂、尊经阁等建筑,还有附属建筑魁星楼(文昌阁),是文化扬州的重要标志物。

    文昌阁位于府学的东南角,是从城东跨过汶河进入学宫的通道。明弘治九年(1496)建桥,万历十三年(1585)造阁,两淮巡盐御史蔡时鼎,于学庙中兴建文昌阁,阁建于文津桥上。楼阁为砖木结构,八角形三层,圆形尖攒顶,四面设高大拱门,外形与京城天坛的祈年殿极其相像。我国许多地方都有魁星楼(阁),供奉魁星的塑像,供学子们奉祀。魁星是传说中主管文运的星宿,是七斗星中的第一颗星,又名奎星、文曲星、文昌帝君。科考中头名获得者被称作“魁”,“魁”与“奎”同音,并有“首”的含意。扬州人更习惯把府学魁星楼称为文昌阁,学子们在“邗上文枢”匾额下,向魁星爷顶礼膜拜,祈愿在科考中一举成名,金榜夺魁。经过历史风雨的洗礼,扬州府学的主体建筑已遭毁圮,唯有横跨在汶河上的文昌阁硕果仅存。之后,汶河逐渐淤塞,填河筑路,文津桥被埋在地下,文昌阁演变成古城扬州最主要的地标性建筑。

    另一座魁星楼在文昌阁稍北处,又是一处教育机构的附属建筑。西北角上为过去的江都县学,是培养秀才们向举人学历冲刺的公办学校,今为汶河小学西门街分校的校址。秀才壮志凌云,发奋读书,每遇到重大活动,照例要在魁星楼内磕头如仪。但愿老爷保佑,秋闱顺利通过,倘若鸿运高照,把“魁首”解元的桂冠弄到手,这样,不仅“举人老爷”的名分有了着落,而且今后进阶的道路会顺畅许多。

    这座魁星楼的外形,与文昌楼有几分相似,砖木结构尖攒顶,八角形三层楼阁,四面设窗棂槅扇。也是明代建筑,体量略小,毕竟是县学,比府学要低一个等级。过去,阁的高度在周围所有建筑之上,拾级而上,登亭阁而临下,放眼四望,城内的房舍、城外的田畴,尽收眼底。太平军曾把它当作军事瞭望台,观察四周“敌情”,所以,民间又俗称“四望亭”。曾毁于战火,目前见到的,是同治年间平息战乱后的复建物。

    旧时习俗,每年七月初七的乞巧节,读书人都要郑重其事叩拜魁星爷,说这一天适逢魁星爷的华诞。清代竹枝词云:“露重风轻七夕凉,魁星高燕共称觞。幽窗还听喁喁语,花果香灯祝七娘”。清代国学大师俞樾,曾赋诗记述七夕祭魁星的原委:“……宋制州试以仲秋,自宋至今用一律。先期一月祀魁星,礼亦宜之非有失,我为魁星一再歌,定有光芒照蓬荜。”说白了,祭祀天上星宿只是应景之举,希冀咱自个儿时来运转,仕途顺畅,“蓬荜生辉”,才是真的。据说,这项活动始于宋代,最早在福建、浙江等南方沿海地区流行,逐渐向北推移,到了明清时期已影响到江南各地。

    《真州竹枝词引》记载:“是日魁星诞辰,学人设供奎光楼下,曲径疏篱,海棠、蓝菊、鸡冠,秋色杂缀其间,亦有雅人深致……”其后又有竹枝词《魁星诞辰》云:“曲径疏篱斗晚芳,鸡冠秋色总文章。凭君一管生花笔,要与秋风战一场。”从这些史料记载可以看出,清咸丰年间扬州确有纪念魁星诞辰的风俗。文人膜拜魁星,目的不言而喻,那就是,像妇女向织女“乞巧”那样,向魁星乞求舞文弄墨之巧,以使自己科考一举夺魁,功成名就,荣登魁首。

    只是,魁星本事再大,也挡不住历史车轮滚滚向前。到了晚清,迫于社会要求改革的压力,束缚学子思想的科举制度成为众矢之的。1905年,清朝皇室还在苟延残喘,作为选拔封建官员的科考制度,终告结束,退出了历史舞台。扬州两座魁星楼:文昌阁与四望亭,与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魁星楼一样,很快也就断了香火。

    我国现代高考制度,与从前的科举考试有天壤之别。学堂的莘莘学子心中早已摈弃了对魁星的依赖。历史悠久,飞檐翘角,造型优美的扬州文昌阁和四望亭的建筑,则成为城市弥足珍贵的历史遗存。不息车流在它们跟前飞驰而过,传统与现代交相辉映。以往每年七夕之夜,学子们登楼祭祀魁星的盛况,一去不复返,唯有楼阁四周的璀璨灯火和高挂在苍穹中的如钩明月,一任其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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