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07梅岭)
2021年12月06日

千里寻路 科学兴国

——献身科学的西南联大扬州校友

经国际小行星委员会批准,编号为第175718号的小行星,于2011年12月10日被正式命名为“吴征镒星”。编号为218914号的小行星,于2020年1月9日又被正式命名为“唐敖庆星”。

于是,天上多了两颗以吴征镒及唐敖庆这两位扬州精英名字命名的小行星。两星遨游苍穹,交相辉映。

而回望吴征镒及唐敖庆的生命历程,发现他们有太多的相似之处:两人都是扬州中学校友,都是西南联大校友,都曾在西南联大任教,学校从长沙迁往昆明他们都是选择步行跋涉,他们都是各自研究领域的领军人物,都是在1955年被选聘为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

□ 李友仁

吴征镒:中国植物“活词典”

从1939年起,困守昆明的吴征镒,一个人在标本室的煤油灯下,对照仅有的文献和模式标本照片,以及自己几年来所积攒的昆明、滇西南等处标本,进行了系统的整理和鉴定。他亲手整理制作了将近3万张植物卡片。

吴征镒(1916-2013),原籍安徽歙县,改籍仪征,生于江西九江。扬州中学1933届校友。植物学家,被誉为中国植物“活词典”。

1937年,吴征镒从清华大学生物系毕业并留校任教。学校内迁,他先后任教于长沙临时大学、西南联大。1940年至1942年,在教课的同时,进入西南联大理科研究所攻读研究生。在读期间,因恩师吴韫珍英年早逝,吴征镒学业中止。他毅然承担下了吴韫珍的教学和研究工作,直至抗战胜利。

据《西南联大校史》记载,当年师生们分三路从长沙赶赴昆明。第一路走水路、铁路;第二路走公路、铁路;第三路徒步,取名“湘黔滇旅行团”,吴征镒即是其中的一员。他跟随老师李继侗,与250多名师生一起,历时68天,行程近3500华里,徒步横穿湘黔滇三省,完成了世界教育史上的一次伟大“长征”。

一路长途跋涉,吴征镒不以为苦,还坚持写日记。他的《“长征”日记——由长沙到昆明》后来刊登在西南联大《除夕副刊》上,是这一时期唯一存世的完整记录。关于这部日记,他说:“此日记是1938年旅行时按日简记,重在每日气候和实际行程,以及食宿地点和路上所见地理景观、所见有记忆价值的人和事物,所记甚简,因为旅行团中有秘书丁则良详细记录。”但随后却发现丁则良的记录丢失了,故而从1948年开始,只好把吴征镒的简记变成为“官方信史”。

吴征镒在一篇日记中写道:“余同李师、毛应斗先生于晨曦中步行。红梅初放,绿柳吐芽,菜花、蚕豆亦满田灿烂。”字里行间,充满诗情画意,洋溢着乐观主义色彩,体现出他对植物的痴迷,对亲近大自然的喜悦,对祖国大好河山的热爱。

云南是我国植物分布最丰富的省份,植物种类占全国一半以上。在西南联大初期,吴征镒跟随李继侗进行野外植被考察,足迹踏过大理苍山、宾川鸡足山、西双版纳等地,采集了2万多个珍贵的植物标本。

在那战火连天的岁月里,吴征镒还默默地完成了一件壮举。从1939年起,困守昆明的吴征镒,一个人在标本室的煤油灯下,对照仅有的文献和模式标本照片,以及自己几年来所积攒的昆明、滇西南等处标本,进行了系统的整理和鉴定。这项工作延续了十年。他亲手整理制作了将近3万张植物卡片。每张卡片都详细记录了植物的学名、分布地点和相关文献。这些卡片的内容,每一张都深深印在吴征镒的脑海里。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卡片,才使得1950年以前关于中国植物的文献记载和相关资料不至缺失,才使得若干年后我国的植物分类研究及多达80卷、126册、5000多万字的《中国植物志》的编写有了最为基础和重要的资料。

在西南联大的日子里,吴征镒思想倾向进步。他学习过毛泽东的《论持久战》和《论联合政府》等著作,参加过读书会、剧艺社等活动。1946年2月,经地下党员、云南大学生物系助教殷汝棠介绍,上级党组织批准,吴征镒光荣地成为中国共产党预备党员,后转为正式党员。

2008年1月8日,吴征镒获得2007年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

唐敖庆:中国量子化学之父

1949年11月唐敖庆获得哥伦比亚大学化学系博士学位后,归心似箭,一心想回到祖国,报效新中国。他谢绝了导师的挽留,冲破重重阻力,终于在1950年初回到了祖国。从此,唐敖庆开始了献身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光辉历程。

唐敖庆(1915-2008),生于江苏宜兴。物理化学家, 中国现代理论化学的开拓者和奠基人,被誉为“中国量子化学之父”。

唐敖庆为扬州中学校友,曾于1936年2月进入扬州中学大学补习班,补习了半年英语、数学和国文。

同年8月,唐敖庆同时考取北京大学化学系、同济大学土木建筑系和北平大学化工系。当时北京大学化学系的主任为曾昭抡教授,是一位很有成就的知名化学家。唐敖庆阅读过《大公报》上连载的曾昭抡有关访日观感的文章,曾昭抡的学识和文采赢得了唐敖庆的敬慕,进而产生了师从的愿望,于是他选择了北京大学。

人生之路有多个十字路口,是前行,或右转,或左拐,甚或后退,便会有不一样的生命历程。如果唐敖庆此时没有这样的抉择,也许就没有日后曾昭抡选择他为助手到美国考察,也许就没有曾昭抡推荐他留在美国留学。这是后话。

1937年,学校内迁,唐敖庆先后就读于长沙临时大学、西南联大。与吴征镒一样,他和恩师曾昭抡也是从长沙徒步走到昆明的“湘黔滇旅行团”的成员。

1940年大学毕业后,唐敖庆因学习成绩优异留校任教。此时,唐敖庆刚结婚不久,夫妻俩居住在一间公寓的窄小套间里,生活十分清苦。唐敖庆除了承担大学的助教工作外,还在一所中学兼课,经常奔波于西南联大和城郊中学之间。

西南联大在昆明办有多所中学,需要教师。西南联大师生生活清贫,需要增加收入。因此,师生们在中学兼课成为一种“群体现象”。包括朱自清、闻一多、朱光亚、王力等大师,杨振宁、汪曾祺、唐敖庆等学生,都在兼课。这就迎合了当地中学对教师的需求,缓解了师生们的生计压力,提高了云南的教育质量。西南联大后期云南籍学生的增多便是一个实例。

唐敖庆以负责敬业的精神、刻苦学习的态度,成为西南联大年轻教师中的佼佼者。因而1946年曾昭抡、数学家华罗庚和物理学家吴大猷三位教授,各带两名助手赴美国考察原子能技术,曾昭抡便选定了唐敖庆作为自己的一个助手,同赴美国。在美国期间,唐敖庆经曾昭抡推荐,留在了哥伦比亚大学化学系攻读博士学位。

1949年11月唐敖庆获得博士学位后,归心似箭,一心想回到祖国,报效新中国。他谢绝了导师的挽留,冲破重重阻力,终于在1950年初回到了祖国。从此,唐敖庆开始了献身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光辉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