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千华
季节从身边飘过。一年,弹指一挥,就像春天一样很快过去。夏天也走了,留下燃烧后的寂静。
枇杷黄熟季节,只身来到这个很美丽的地方。每到傍晚,我就听到后楼有孩子在钢琴上随意滑行弹奏。是个腼腆,文雅,温顺的小女孩吧,必然有双大眼睛,波光潋滟,像深潭。
又一个季节过去。秋天悄然开始,渐渐,一切又是结束前的如火如荼。我静静坐着,心平气和,波澜不惊。琴声很流畅了,像流水经过山间,微风吹拂田野,如爽朗的秋天那样明亮和纯净。玻璃茶几上的玻璃杯里还盛着冰水。琴声很大,在楼宇间回响。
音乐使这个秋日的下午更加安宁,水样的琴声划过玻璃。月色满轩白,琴声亦夜阑。这琴声叫我恍惚,让我想起你和红星三号。我们常去红星三号,我迷醉于那里的炭烧咖啡。我很少加伴侣,只要那个原汁苦味,咖啡只有不加修饰,才能品出自然的真味来。当杯口贴近,吮吸中,苦涩泛着苦涩,一股炭烧味在口中久久不散。这时你感到那液体像夜的颜色,醇厚,浓烈,仿佛一段孤苦的念白,要向你说。
上岛、极地、米萝、蓝山、千寻,但更多时候,我们在红星三号。我们面对面坐着,要来一碟咖啡豆自磨。小豆子光滑如墨玉,像一个个携带酒精和砒霜的不安分子,浑身弥漫着欲望的气息。咖啡豆像鼓点一样,敲落一场持久的雨。琴声,雨声。纯粹的爱情在这里研磨。我望着你,心里开始像咖啡一样急促地呼吸。你柔和的目光在灯光下变得深情而又遥远,仿佛从好久之前的民国传来。
有一段时间,我迷上了民国。那是个才气纵横又有点醉生梦死的年代,哀怨、沧桑和含蓄,繁华之后透着冷清。旷男怨女,夙夕悲欢;堕落与繁华,荒凉与颓废。那是一种波澜壮阔又心酸悲凉的生活。我看见你一路逶迤走来,着素布旗袍,淡然的笑靥,让我迷失在现实与梦幻之间。我喜欢那个年代。一种发黄的淡淡忧伤,一份悄然萌动的情怀,像暮色余味,觉得很美。
多年后,我们会在心圩江畔的林阴道上散步。天晚了,榕树的影子垂下来。静静地,风吹过我们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