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工艺美术名人翁文:剪纸让人“心静而慧”

2014年10月 12日 07:32 | 来源: 扬州网-扬州晚报 | 扬州网官方微博 | 乐活扬州 | 云扬州

翁文作品“八龙戏珠”。

翁文作品“八龙戏珠”。

翁文作品“鹤鸣九皋庆回归”。

翁文作品“鹤鸣九皋庆回归”。

    【人物名片】

    翁文,1945年生,江苏省非物质文化遗产扬州剪纸代表性传人,1960年师从剪纸大师张永寿,1963年剪纸作品参加省级剪纸作品展,曾协助张永寿剪《百菊图》、《百蝶恋花图》等。1986年,翁文获得扬州市工艺美术大师,2011年被授予第五届江苏省工艺美术名人荣誉称号。

    郭沫若曾写诗赞剪纸:“曾见北国之窗花,其味天真而浑厚。今见南方之剪纸,玲珑剔透得未有。一剪之巧夺神功,美在民间永不朽。”扬州剪纸更是以“秀丽、灵动、柔美、典雅”的艺术风格而成为南方剪纸的杰出代表。这些剪纸大师们,以剪为媒,以纸为底,剪出花鸟鱼虫,如诗如画。翁文就是他们当中的一位。

    16岁师从张永寿

    从零基础开始学起

    据考证,扬州是中国剪纸流行最早的地区之一,唐宋时期就有“剪纸报春”的习俗。扬州人在立春之日剪纸为花,做成春蝶、春线、春胜等样式,“或悬于佳人之首,或缀于花下”,观以为乐。扬州剪纸在扬州一方水土中孕育、发展起来,形成了独树一帜的风格和魅力。

    如今很多工艺大家都是世家出生,不过翁文是个例外。一个机缘巧合的机会,让翁文走上了剪纸的生涯。

    若论上和剪纸的那点儿渊源,不得不提起翁文的父亲——城南一所小学的老师。父亲爱画画,他也让翁文从小写写画画。或许也正是打小那些素描和儿童画的基础,那些爱画连环画美女的爱好,让她和剪纸这一行结下了不解之缘。

    初中毕业后,十几岁的小丫头翁文背着书包去技工学校上学,没想到刚学了点儿“蓝领”知识,学校就停办了;小姑娘被分配到了漆器玉石厂。当时进厂的人就没几个,分到剪纸一块儿的人更少,厂里的老艺人、后来的“国字号”大师张永寿碰巧需要徒弟,她就被收入了门下,那一年她才16岁。

    至今,翁文提起这事儿,还觉得这是件相当幸运的事儿。

    师带徒手把手教会

    一开始学的就是剪圆

    达芬奇学画画,上的第一堂课就是学画鸡蛋。翁文上的第一堂课,就是学剪圆,剪了许久。

    当时,整个漆器玉石厂只有2位剪纸师傅,而翁文入门时,上面已有一位师兄和两位师姐,其中有一位师姐后来和翁文一样都从事了剪纸行业,就是张秀芳。

    作为师傅新招的小徒弟,翁文可谓十分受关照。在大车间里,师徒俩经常坐在同一个窗口前,由师傅手把手地教她学剪纸。作为一个剪纸高手,师傅张永寿授课十分严格,他要求翁文不许先画图案,也不许折纸,而是直接动手开剪。

    即使看起来简单,光凭眼力动手剪也不容易。一旦安排不好,就很容易把五瓣梅花,剪成了六瓣或者四瓣多一点。剪纸作品一般都是四张宣纸一起剪,但是作为学徒,翁文开始时只能用一两张小纸片练习简单的花样。剪圆形,剪桃子,剪兰花,每天8小时、一周6天,翁文的工作时间全都在学习剪纸上。

    几个月过去,翁文的入门剪纸终于有模有样。但即便如此,翁文还是能回忆起当时师傅的严厉,“做了许久他依然不满意。”

    功夫不负有心人,学徒3年,1963年翁文就正式满师了。但是,对于翁文来说,她的剪纸之路只是开了个头。与其他已经满师的师兄师姐们一样,翁文开始单独进行邮票剪贴、麦秸剪贴,用于厂里销售。而师傅依旧每天给翁文会给挑点儿刺儿,让她渐渐提高技艺。

    不过即使翁文出师了,但是因为剪纸是纯手工制作,十分耗时,所以当时他们制作出来的剪纸作品比较少,销售量也上不去,“当时我们剪纸制作量少,就和国画、雕漆、浅刻等工艺都在一个大车间里,十分热闹。”

    最艰难的时刻

    下班回家偷偷剪纸

    每一幅剪纸作品,都是一个精美的艺术品,让人赞叹连连,也容易让创作者获得莫大的成就感。而在日复一日做邮票剪贴、麦秸剪贴,不停练习自己技艺的过程中,翁文早已从单纯的学习,进而真正的爱上了这门工艺。而想要成为像师傅张永寿那样的剪纸大师,剪出一副副好的作品,翁文知道自己还有很多要学习、要积淀,这个目标也成为了翁文每日勤奋练习剪纸的动力。

    可是没几年,正沉迷在剪纸之中的翁文,却遇到了她工作中最艰难的时刻。因为“文革”期间,本就人数不多的剪纸工作人员全都被解散,而翁文则被分配去进行刻纸工作,剪纸的学习之路彻底被打断。

    虽然新工作比剪纸容易一点,她也很快上手。但是,对于已经真正喜欢上剪纸的翁文来说,一天不碰剪纸她就难受。而且,虽然已经学习剪纸5、6年,可剪纸是一门需要经常练习的技艺,不然多年学到的技巧很快就会生疏。于是,不想放弃剪纸的翁文,就坚持每天下班回家后偷偷在家剪纸,自己琢磨怎么剪得更好看。而这份坚持,一做就是10年。

    没有了师傅的日常指导,也无法和师兄师姐们经常交流,翁文从每天一个人在家练习技艺剪纸。可学习过的花样都剪熟了,她就开始自己寻找、琢磨剪纸新花样,身边的每一个物品都成了她的观察对象。从“依样画瓢”,到自己设计,翁文剪纸技艺不但没落下,反而更加精艺。

    最有收获的是,翁文在寻找新花样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剪纸风格。她先是喜欢各种“花鸟鱼虫”,后来就爱上了剪憨态可掬的小动物,而且相对于静态的图案,她更喜欢剪充满动态的花样。

    剪柳叶,要让人感觉有风在吹,剪小狗,要让人看出他正在开心追逐打闹。这份喜欢,让翁文后期的作品风格明确,充满了升级和活力。

    那个年代,剪纸作品并不能卖出去,翁文觉得自己剪得不错的作品,就收藏起来,或者送给亲戚朋友。

    配合张永寿创作

    剪出《百菊图》闻名全国

    10年闭门苦练,终于让翁文迎来了展示自己的机会。1979年,为参加即将举办的全国第二届工艺美术艺人代表大会,扬州剪纸要制作一份新作品送给大会。负责此事的师傅张永寿,则早早定下了作品名称《百菊图》。

    百菊图,顾名思义,就是有100朵形态各异的菊花。但大会召开只有半年时间,剪出100朵娇艳欲滴的菊花,难度不小。师傅张永寿经验丰富,他设计出了各种菊花的样子,但由于时间太紧张了,他便叫来了得意的徒弟翁文,来负责协助他剪“花样”。

    虽说是10年之后师徒二人的首次合作,但张永寿对翁文表现出来的剪纸技艺十分满意,直夸她“幼学如漆”,这10年的功夫没落下,反而剪纸技艺更进一步。而当时已经30多岁的翁文,正是最年富力强的时候。为了剪出满意的作品,也为了证明自己,她每天都卯足了劲儿的努力剪纸。

    正是这份努力,加上师傅的指导,师徒二人合作无间,终于赶在半年时间内将这份《百菊图》完成并送给了大会。而在此次大会上,已经70多岁的张永寿被评为了“中国工艺美术家”,成为了当年获选的34位人选中唯一的剪纸大师。这份荣誉,让扬州剪纸闻名全国,也让翁文等剪纸工作人员重新获得了社会的肯定。

    随后,师徒二人又再次合作,于1980年进行了《百蝶恋花图》的创作。此次依然由师傅张永寿设计图案,翁文协助进行剪纸。这个作品后来被不少报纸、杂志刊登,在80年代轰动一时。而随着扬州剪纸的逐渐出名,市政府也更加重视这个行业,开始把剪纸作为扬州的特色工艺介绍给前来参观的外宾。

    恩师传给她一把剪刀

    使用30多年依然锋利如初

    剪纸,对纸张和工具的要求都很高。好的纸张,是来自安徽的宣纸,比较有韧性。四张宣纸整齐的叠在一起,放在木板上,在计划剪的图案之外的空白处,再用粗剪刀细密地打上一个个小孔。这种流传下来的传统做法,能让四张纸能够紧密地粘合在一起,变得比较硬,更加适合在上面剪。

    而做完这些准备工作,最重要的剪纸环节,就需要一把“趁手”的小剪刀了。在扬州剪纸种,无论是细细的兰草,还是小小的孔雀眼睛,大的、小的图案都不能折纸,也不能用刀片划,只能通过这一把剪刀来完成。所以,剪刀是否好用,对剪纸的人来说,至关重要。

    初学徒时,翁文一直使用的是厂里统一发的普通剪刀,用起来并不是什么顺手。后来,她终于有了一把自己专属的剪刀——那原是上世纪70年代苏州一位名匠冯树东特地定做送给师傅张永寿的。“当时制作白菊图时,师傅又转送给了我。”

    这把小剪刀,钢火好、刀刃锋利,本身质量很好,加上又是恩师赠送的礼物,意义十分重大,翁文一直很是爱惜。“用了这么多年,都还很趁手。”平时,翁文都将剪刀小心的保存在锦盒里,要使用时才会拿出来。而且为了保持剪刀的锋利,她还定期送去打磨和保养。 

    “以后还可以传给徒弟,毕竟现在也不容易找到这么好的剪刀了。”翁文笑称。

    出国表演声名大振

    在加拿大办展8个月

    1982年,翁文首次被邀请出国,参加中国科协举办的《中国古代传统技术展览会》,赴加拿大表演。参加此次展览会的人员来自全国,共有造纸、书法、雕版印刷、制铜、竹编、面塑等18位工艺师,而翁文是其中唯一的剪纸工艺师。从布展、开展到撤展,首次出国的翁文在加拿大一待就是8个月。

    在加拿大各个城市的巡回展览很受欢迎,几乎每天都有很多人排队买票进来参观。翁文带来展出的一套花鸟图的剪纸作品,也是外国人啧啧称奇的焦点。为了更好的展示剪纸技艺,翁文在展会期间经常进行现场表演,梅兰竹菊、熊猫、龙凤……各种花样信手拈来,这让许多外国参观者对中国传统剪纸技艺充满了惊叹。而每次表演,翁文总是被无数的掌声和相机的“咔擦”声所包围。

    展览会大受欢迎,没多久就迎来了百万的参观人次。而这第100万个幸运观众,则得到了翁文的剪纸作品《金丝菊》。

    此次加拿大之行,让翁文将她的剪纸技艺,首次带出了国门。而随后,在1984年她参加了扬州市—厚木市缔结友好城市赴日代表团,赴日进行扬州剪纸表演,也同样受到了日本民众对扬州剪纸的欢迎。

    创作“福娃迎奥运”系列

    作品入选国家非遗专辑

    剪纸为乐,以剪抒情。

    2008年北京奥运会期间,北京奥林匹克公园中心区“中国故事”文化活动的江苏展区里,扬州漆器、玉器、雕版、剪纸、木偶等5项国家级非遗项目一起亮相。与漆器、玉器和雕版相比,剪纸和木偶都重在现场演示。而这次剪纸的现场表演,就主要由翁文负责。已经60多岁的翁文,依旧宝刀未老,一副由张永寿设计的梅、兰、竹、菊四条屏,翁文很快就制作完成,并进行了现场展出,在奥运会期间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参观。

    作为张永寿的弟子,翁文的剪纸技艺已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但为了在奥运会期间圆满地完成任务,她不但天天练习,而且不断构思,力争在作品中完全展现扬州剪纸灵活、秀美的特点。

    为了展示扬州剪纸的特长,表现花鸟的传神与灵动,翁文拿出绝活,除了剪单个的反映奥运题材的作品,还设计了“福娃迎奥运”系列,五个相连的“福娃”生动活泼,十分具有扬州特色。

    其后,作为当代扬州剪纸优秀传承人,翁文与张秀芳、张茉莉、熊崇荣、李烈烽一起入选了《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中国剪纸大全》“扬州卷”中。 

    虽然自己技艺精湛,但是随着她年岁已高,下一代的传承问题,又让她犯了难。 

    翁文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学习剪纸要坐十年的冷板凳。“干这一行没有天圆地方的能耐,剪不出成功的剪纸。”随着家里的第三代年纪大了,儿媳妇有了更多的空余时间,她打起了儿媳妇的主义,鼓励她学习剪纸。

    儿媳妇在翁文那儿看了好多年的剪纸,对于剪纸的套路她也已经烂熟于心。“可能是跟着我耳濡目染,她也爱上了剪纸这一行。”3年磨练,儿媳妇已经出师,独立完成的作品已然挂在了家中,成为了翁文的“掌中宝”。记者 邱凌 见习记者 赵颖


责任编辑:孙逸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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