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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是奋斗出来的——难忘40年】扬州文化的守望者建设者

2018年06月 14日 07:30 | 来源: 扬州网-扬州晚报 | 扬州网官方微博

丁家桐是扬州文化的自觉担当者

丁家桐是扬州文化的自觉担当者

    讲述人:丁家桐,扬州著名作家、学者,致力于散文、小说创作,文化研究方面成就卓著,尤以研究“扬州八怪”见长,文字圆润、运笔深厚、引据丰富、发散得体。

    1977年10月21日,滚滚红尘中极为普通的一天,却因一条爆炸性消息载入史册:这天一大早,人们睁开眼睛的同时,习惯性地竖起耳朵听广播;而这一天的广播里,传出了这样一条爆炸性新闻——高考恢复。

    影响一代又一代人命运、事关国家前途和发展大计的重大政策就这样落地了。

    记者此次与丁家桐先生交谈,恰逢高考季,免不了要聊到四十一年前的恢复高考制度。

    丁先生称,恢复高考制度是改革开放初期“对我震动最大的一件大事”。不但是震动——后来成为文学大家、学界翘楚的丁家桐,那时候正供职于教育部门,还有机会直接参与了高考这样的大事件。丁先生走进了扬州的阅卷室,成为阅卷老师:“第一届、第二届考试,我都参加阅卷了。”第一次阅卷在南小街,一二十人封闭在房间里头。第二次阅卷,是在扬中的树人堂,当时批阅的是整个扬州地区的试卷。那不是简单的几张纸啊!那是一大批有志青年的命运,是一大批差点被荒废了的人才,是国家的未来和希望。丁先生至今还能记得,考生们纷纷在作文中表达了为振兴国家、摆脱落后而争作贡献的满腔热忱。

    也就是与恢复高考差不多的同时,伤痕文学、知青文学等风起云涌,在校园里掀起了一波接一波的文学浪潮。丁先生后来也以知青生活为素材,创作了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上帝原谅》。

    没有40年前的思想大解放

    就不会有长篇历史小说《隋炀帝》

    出生于1931年的丁家桐先生,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从市文联主席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他的小说、散文、传记创作,尤其是扬州八怪的系列研究,进入了空前的爆发期。他的创作成就和研究成果,面广量大,差不多一年一本书。

    丁先生表示,退下来就退下来,他不希望通过做顾问跑场子之类的刷存在感。如果真要说存在感的话,就要用研究,用作品,用成果。

    四十年前的思想大解放,丁先生至今记忆犹新。学校、机关,包括工厂企事业单位,处处在讨论,人人在讨论,轰轰烈烈,洋洋洒洒。“思想解放绝对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喊喊而已,必须落实到思想上体现在行动上。”丁老说。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丁家桐将他的目光聚焦于一位与扬州有着密切关系的历史人物杨广身上。

    隋炀帝杨广一直是作为一个极其负面的形象定格于公众和学者的视野里的:好大喜功,荒淫无度,骄横跋扈,劳民伤财……对于此人以及与此人有关的话题,高层不提倡,学界求回避,民间的戏说也极端固化。因此,触碰隋炀帝显然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至少会遭到异样的眼光。

丁家桐的书画作品颇有书卷气

丁家桐的书画作品颇有书卷气

    而丁家桐呢,对于隋炀帝一直保持自己的观点,他认为一直以来的史学界对隋炀帝存在着误读。“封建专制时代,舆论方面有个习惯,一锤定音以后,只可众口一词。后世对隋炀帝的评价,主要来源于唐朝史官编纂的《隋书》。唐朝所修《隋书》,自然将前朝皇帝贬得很低。后世承袭《隋书》之说,再加上小说、传奇的渲染,隋炀帝便成了历史上最荒淫无道的皇帝。”不是思想大解放嘛,不是思想无禁区嘛,丁家桐在这样的浪潮推动下,跃跃欲试,他要做一个吃螃蟹的人,虽然不是第一个,但一定是极为坚定极为勇敢的一个。他撰写了《隋炀帝促进江南繁荣的历史贡献》一文,客观公正地罗列了隋炀帝四个方面的成就:统一南北,沟通南北,控制江南,利用江南;将政治中心逐渐南移,带动江南地域经济繁荣;好读书,好科技,崇尚佛教,促进江南文化发展;创置科举,广开学校,改革官制,有助于形成江南好文勤读之风。这些绝非无稽之谈,也不是为了哗众取宠,是建立在大量考据和独立判断的基础之上的。严谨的态度,超人的胆识,独立的思考——丁先生对历史、对历史人物认真负责的精神跃然纸上。

    这篇文章出乎意料地受到了广泛的好评和认同,这也使得丁先生胆子更大了,信心更足了,他要还原一个真实的隋炀帝,这就有了1992年11月江苏文艺出版社出版的长篇历史小说《隋炀帝》。丁先生常常将“有一说一”“实事求是”这两个词挂在口头上,这是他的处世风格,也是他的治学态度。在30万字的长篇历史小说《隋炀帝》里,丁先生去概念化,去扁平化,立体地呈现了既像天使又像魔鬼的隋炀帝,展示了隋炀帝刚愎狡诈、凶残暴戾的人性和刚毅果敢、经天纬地的气度。

    学界说丁先生创作《隋炀帝》,需要不一般的勇气,这绝对不是虚妄之言。这部小说的“遭遇”可以作为印证。小说写成之后,辗转了好几家出版社。编辑们都认为是一部思想独特、见解深刻,但又觉得风险极大。毕竟,在那个时代,对隋炀帝的主流评价或标准评价还依然定位于亡国之君,荒淫之徒,这个人物、这个话题毕竟还是一个没有明文规定却又人人心知肚明的禁区。著名导演丁荫楠先生读了这部小说,非常希望拍成影视作品,还请丁先生撰写了剧本。但还是遇到了阻力,在一切准备就绪包括投资方都已到位后,这部电影还是胎死腹中。

    虽然电影没有付诸拍摄,但《隋炀帝》毕竟面世了,这可以算作对一个禁区有限也很有力的冲击。

    “没有思想大解放,就不会有这部小说。”丁先生坦言。

    自觉担当,系统解读“扬州八怪”

    展现名城扬州绚烂多彩的文化天空

    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也随着我国在社会经济各方面以骄人的成绩崛起在全球视野里,文化软实力文化自信越来越成为全社会的共识。 

    建城二千五百年的扬州,淮左名都,东南名城,在文化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实力和优势。丁家桐在做好行政工作的同时,立足于做一名文化家园的坚定守望者,文化富矿的虔诚探宝者,文化建设的积极贡献者。丁先生沉潜于博大精深、源远流长的扬州文化土壤里,爬罗剔抉,发幽阐微,或梳理、或钩沉,为人们展现了名城扬州绚烂多彩的文化天空。

    从良知出发,从责任出发,丁家桐将他的着力点放在扬州八怪这一群体身上。扬州八怪是扬州这方土地上的重要艺术建树,也是扬州文化对中国文化乃至世界文化的重要贡献。世人都知道扬州八怪,但无论是专业人士还是市井百姓,真正走进他们的灵魂,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丁先生给自己定下目标,既要具有专业精神,又要符合大众口味。丁先生花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研究扬州八怪书画技法的传承与创新,书画理念的突破与建构;同时,又深入探究扬州八怪诸人的生平、秉性、心境、遭际,知人论事,以此为通道,将普通读者带进扬州八怪“标新立异”的艺术世界。丁先生的《扬州八怪全传》深入浅出,博专精深;文笔通俗,亦庄亦谐;既是传记,又是散文,也可以当作小说来读。这种文风深受出版社的青睐,上海人民出版社以最快的速度推出了这部作品。将近30万字《扬州八怪全传》问世之后,广受好评,很快又销售一空。这下,出版社瘾头更大了,恳请丁先生为扬州八怪各写一书,形成一套。丁先生思量,这一工程非同小可,量大事繁,他和出版社开玩笑道:“这不是将余生都卖给你们了。”丁先生就是这样一位实诚人,能做的就做,不能做的就干脆些。于是他和出版社商定,推荐扬州若干文章好手,共同完成这一史无前例的工程,一共十册。这套丛书获得了出版界的最高奖——国家图书奖。

    在这里,“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有了另一种诠释。从这套丛书中,内行自是读出了其中高深的门道;如我这样的外行呢,也能津津有味地读出其中不一般的迷人风景。

    面对扬州文化,丁先生成为一名自觉的担当者。他有一段话,听来振聋发聩:“(艺术家)顽强的生命现象使人惭愧,也使人奋进。在这个世界上使我感动的东西,倘若缺少释放的激情,暮年的灵魂便不能安宁。”

    大气象大境界,散文创作注入新风

    热爱家乡,作品充满故乡恋桑梓情

    更多的情况下,丁先生是作为一位著名作家矗立在读者心中的。这些年来,丁先生创作了上千篇沉郁、睿智、厚实的散文,深受读者喜爱。上世纪九十年代,文化散文大行其道,给散文创作注入了全新的理念和文风。其实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丁家桐的散文就表现出了纵横捭阖、引史据今,思路开阔、眼界广博、语言灵动、智慧满蕴的大气象大境界。他出版的散文集《烟花三月下扬州》,就是放在今天,也可算得上述史摹景、放飞心灵、回望家园的精品。

    丁先生对扬州这座生他养他哺育他的城市,饱含着感恩之情,他的散文集《桑梓笔记》可以作为代表。丁先生的学生邹传礼先生在序里说:“他热爱这座城市也熟悉这座城市,对这里的一街一巷、一园一林都充满了故乡恋、桑梓情”,“丁先生的文章不是写出来的,是从其心灵深处流出来的,流出来的更加情真意切,是掺不了一点假的”。非常中肯、到位。再翻翻该书的篇目,《重过十八家》《瘦是一种美》《山堂眼界》《金龙寄居处》《秦邮驿马》《三把刀》《朱林诗草》……处处不离“桑梓”情怀。丁先生自称是“运河之子”,生于扬州,长于扬州,学于扬州,成于扬州,丁家桐对古运河、对这座与古运河共生共长的城市充满了感激、感恩之情。在《感恩大运河》里写道:“我是什么?我是大运河堤树上的一片黄叶,青嫩过,繁茂过,经过风吹雨打,枯黄时代仍在空中飞舞。终有一天,它会化为泥土,和亲人,和大运河,和生我养我的土地拥抱在一起。”

    记者 袁益民

    【人物点评】

    扬州文化代代传承

    数十年来,丁家桐先生坚守、探索、开拓扬州本土文化,自觉地担当起挖掘、解读、传承优秀传统文化的责任,特别是在对郑板桥等“扬州八怪”的研究方面,提升到了一个新高度。丁家桐先生以其敏锐的观察力,深邃的思考力,创作了一部部适合时代发展、适合城市发展的文化巨著。在这些厚重的作品里,我们读到的是扬州文化一代代传承的创新精神、进取精神,这已经成为这座城市坚不可摧的基因,推动着扬州文化从一个辉煌走向又一个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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