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海蓉
走在街上,一阵清甜柔绵的香味扑面而来
,闻之,沁人心脾。循芳而去,眼前一亮,不远处有桂花树如孔雀开屏一般,椭圆形的绿叶下,淡黄色细小的花瓣从容地挂满一树,风过处,花落如雨。
桂花开了,这幼小娇柔的花儿,一串串的,含羞躲在绿叶丛里,无声无息悄然绽放,将浓郁香甜的气息四下里放送;桂花开了,它不像玫瑰,开得那么绚烂夺目,那般尽人皆知;它也不似百合,开得那么不可触及的高雅脱俗,那般孤芳自赏的清傲不群。它只是静静地舒展开花蕾,优雅里带着一丝羞怯,含蓄里夹着一股子热烈,怡然自得地散发着它特有的花香。
谁能够抗拒它的芬芳啊,如此淡然得清纯却又浓郁得诱人。淡淡地却又浓浓地缭绕在鼻端,深深地吸上一口,原来那么自然的呼吸可以成为一种享受;谁能够忘怀它的香甜,人工而成最美味的食物也散发不出这般自然纯正的香味,让人不食而自饱,闻香而神醉。
古人曾将菊比作花中隐士,淡然出尘,独然立世;将莲比作花中君子,不蔓不枝,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而此二花与桂花相较而言却只能是“独善其身”而已。桂花却更像兼济天下的达者,默默地积蓄能量蕴藉芳华,然后倾其所有地绽放,芳幽吐尽,悄然谢幕,不正像那以一己绵薄之力而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女士?难怪易安居士曾为其作词云:“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轻红色,自得花中第一流。梅定妒,菊应羞。画栏开处冠中秋。骚人可谓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它虽没有妖艳的颜色以悦目,也没有俏丽的身姿以赏心,但那一朵朵平凡的小花蕾却用尽生命的所有力量默默地绽放,“染教世界都香”——不求闻达于世,只为留香于人。
通常一条街上只要有一棵桂花树开花了,满街都洋溢着这股动人心旌的气息,人也氤氲在这桂花香里,如同水中轻柔舒展舞动的茶叶,滋润开来的是心境。与家数墙之隔的那个大院里前几天有棵桂树开花了,在家里便可隐约嗅着那阵阵芬芳。我曾和朋友笑谑说,这就叫“偷香”,但桂花不介意,它好像在说:“不要客气,请尽情享受吧。”踏着皎洁无染的月色,就着这阵阵幽香,想起古人曾诗云:“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此时此刻,就仿佛走进了一个沉酣的香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