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4月21日，赵庆泉第一次站在国际讲台上宣讲中国盆景和扬派盆景

林凤书潜心于扬派盆景创作

　　是赖在功劳簿上裹足不前，还是大刀阔斧大干一场？是埋头于艺术创作，制造“阳春白雪”，还是冲入市场大潮搏上一回？在传统和创新，艺术和市场的较量中，究竟应摆出什么立场？这是两个关乎传统文化明天发展“性命”的“命”题。中国盆景五大流派之一的扬派盆景正在“解题”。

     26年过去了，1980年4月21日这一天，却在扬派盆景博物馆总工程师、中国盆景艺术大师赵庆泉的心中烙下了深深的记忆之痕。那天，风华正茂的他在日本大阪参加世界盆栽会议，第一次站在国际讲台上，面向世界宣讲中国盆景和扬派盆景。“当时，很多人都在议论，在怀疑——中国还有盆景艺术啊？”赵庆泉回忆道，由于长期的封闭，其时日本盆景已经在世界舞台上大行其道，一些人甚至宣称盆景来源于日本。而名正言顺的“鼻祖”中国的声音却非常微弱。如此惨淡的局面犹如一根针，深深刺进了赵庆泉的内心深处。

　　25年之后，2005年5月31日，赵庆泉在美国华盛顿参加世界盆景大会，回眸过去，他清晰地发现，人们关注的问题已经发生了变化，已经不再像上世纪80年代初那样，追问着中国盆景“有否”的问题，而是将视线投向了中国盆景、扬派盆景深厚的历史文化内涵上。这25年，穿越世纪，而中国盆景、扬派盆景在这一段历史隧道里，却完成了在国际舞台上的涅槃。

　　“如果我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盆景是中国优秀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那么又有什么理由要外国人接受呢？”此次扬派盆景登上省首批公示榜单，在赵庆泉看来是理所当然的。

　　■ 一大“命”题

　　传统和创新的“火候”

　　盆景是活的艺术品，扬派盆景也是最古老的盆景。它的兴衰映射着中国历史的潮起潮落。尤其是近代的战争、动乱给中国盆景、扬派盆景留下了致命的创伤。

　　现年59岁的中国盆景艺术大师、高级工程师林凤书，1976年进入扬州红园进行盆景的专业制作，如今已经整整30个年头。他感叹，现在扬派盆景的社会环境和30年前相比真是两个世界。“上世纪70年代，扬州市面上只有红园门市部这一个地方供应盆景”。1979年，在北京北海公园举办的全国性盆景艺术展览成了各地盆景发展的重要转折点。从此开始，盆景艺术才又逐步回到了它本该所处的历史地位上，扬派盆景也和它的全国“兄妹”们一道趁势成长。在技艺创新、理论研究和普及推广等许多方面，都取得了长足进步，并开始走出国门，对许多国家和地区产生影响。

　　改革之风一夜吹来，扬派盆景也在不断地审视自己，而常遇的一道最难的选择题便是盆景艺术如何继承和发展。这对于传统文化而言，虽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但却永远也绕不开。稍有不慎，就会犯下历史性的错误，关乎其命脉。据了解，与扬派盆景同为五大流派之一的川派，强化创新，发展了多年，成果并不明显，而“古朴严谨、虬曲多姿”的特色却逐渐褪色，自成一派的灵魂和资本也随之消散、变弱。

　　有人说，不管你了解不了解扬派盆景，只要你看见“云片”、“一寸三弯”总能一口说出它是传统的扬派盆景。现在，扬派盆景在保存传统树木盆景之余，也对水旱盆景、山水盆景进行了创新，技艺也在不断丰富。林凤书认为，传统是一种文化，丢掉就等于抛却了自己的根。扬派盆景掌握着传统和创新的“火候”。“今天的盆景，应该是传统文化与现代观念的结合，应该和新时代的哲学思想、美学观念、科学技术等现代文明相协调，它在具有民族特色的基础上，还要进一步表现出作者的个性。”赵庆泉说。而这才是盆景艺术健康发展的保证。

　　■ 二大“命”题

　　艺术与市场的“接轨”

　　传统的扬派树木盆景以“棕丝精扎细剪”为核心技艺，特别讲究功力深厚和自幼培植，以及“桩必古老，以久为贵；片必平整，以功为贵”的品评标准和“层次分明，严整平稳”的独创风格。多以高山上的松姿为表现题材，在树木造型上最为显著的特点就是“云片”。云片中的每根枝条一般都扎成很细密的蛇形弯曲，最密者每寸枝内达到三弯，且“叶叶俱平而仰”，平行而列，“一寸三弯”。而要将枝叶扎成云片，非下苦功夫不可，一般要经过多年的加工培养才能成型；成型以后，每年还要复片1次到2次。如此漫长的制作周期，对于瞬息万变的经济大潮而言，无疑显得“难熬”。没有坐“冷板凳”的坚强耐力，很难挡住经济大潮的冲刷。

　　目前，五大盆景流派多少都面临着市场发出的挑战。仅以“花城”广州为中心的岭南派为例，因地理和经济等因素的影响，其受市场商业化的影响很大。为了适应市场的快节奏需求，盆景制作缩短周期，生产已经达到模式化和机械化。太多的“程序环节”，让千篇一律的盆景走入市场，个性缺失、内涵匮乏成了后遗症。大规模的“克隆”无疑会影响到传统盆景的生存和传承。一批岭南派盆景艺术大师对盆景艺术过度商业化并不认同，仍潜心于传统盆景的创作。

　　据了解，一盆传统的扬派树木盆景需要多年方能培育完成，价格不菲。而稀少的传统盆景自然无力开拓、争抢市场。高档的盆景更缺乏。现在，扬州也推出了一些“速成盆景”，培养树坯，培养扬派盆景的“后备力量”，以缓解市场之“渴”。

　　林凤书表示，其对于盆景艺术的继承人问题不是太担忧，倒是它的发展、市场化让其深思。“虽说艺术也要商品化，但是不能奢望其像一般商品那么普及，不能一味‘照顾’市场，而将其变得简单化、程式化”。面对盆景和市场的接轨，扬派盆景博物馆等成了守卫传统艺术的主阵地。赵庆泉认为，扬派盆景最重要的是吸收市场理念，在完整地保护、传承好传统的基础上，也要创新，创作一些既符合现代审美情趣和市场需求，同时又不失扬州地方文化特色的新作。记者 桂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