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干
十年前,我在镇郊建了房子。房子刚竣工,家还未来得及搬进去,我便趁着春季在庭院中栽了一棵桂花树。
我之所以喜欢桂花树,一是因它四季常青,每天开门就能见到满枝生机勃勃的绿叶,心中十分舒畅;二是因它不惹虫害,不像有些植物虽然有花有果,但树上生出的那些毛毛虫却令人生厌。我喜欢桂花
树,更缘于它独特的花香。
这棵桂花树苗只有一米多高,两三个小枝丫。刚栽时,我就对它呵护有加:挖好树洞,舀了半桶河泥,铲了少量鸡粪,两者拌起来作基肥。树栽好后,还在它周围砌了一个圆形的花台。一个月后,小小的桂花树枝上便吐出了绒样的叶芽。我知道,这棵桂花树活了。
我坚持给它浇水、施肥、剪枝,小树平静地生长着。眨眼三年过去了。它身材蹿高了,枝丫长粗了,粗枝杈上又生出了新枝丫,但没有开花。我并不着急,我知道,乔木类的植物总要等三年之后才会开花结果。
到了第四年、第五年,我就希望这棵桂花树能够开花了。每年从立秋开始,我就常常站在这棵桂花树下,在它的枝茎上寻找花蕾,并用鼻子寻找花香。但一次次什么都没有寻到。
第六年,我坚信这棵树必定开花了,就像一部长长的电视剧,高潮应该在此时出现。但一个秋天下来,它还是没有开花。我站在这棵比我高出双倍的桂花树下,一脸疑惑与无奈。
尽管一直没有开花,但我对这棵桂花树的热情与呵护一点未减,依旧坚持给它浇水、施肥、剪枝。
我舍不得放弃,是的,就像自己养的孩子,辛辛苦苦哺育了这么多年,怎么舍得丢弃?
我摘下几片叶子,来到镇上也长着桂花树,而且年年开花的人家。两相对照,茎叶并无二致,我还趁到县城开会的时候,带上叶子到花木公司找专家咨询。他告诉我:桂花树无公母之分,正常情况下,大多数桂花树迟早都会开花的。
等待是需要耐心的。果然,秋天的一个晚上,我在庭院里散步。一阵清香飘进鼻孔。我为之一振:这是什么香?忽然,我想起了什么,立即打开了走廊里所有的电灯,并找来手电,来到桂花树下寻找。终于发现了桂花树枝茎上,钻出了许许多多芝麻大的青白色的小点,有的小点已经绽出了金黄色的花朵儿,香气就是从这些金黄色花朵里散发出来的。
一连数天,青白色的小点不断地变成朵朵金黄色的小花,朵朵金黄色的小花由淡淡的清香聚集成了浓郁的香气,然后又向四周弥漫开来。前面邻家的妇人透过窗户好奇地问:“呀,这是什么树啊,怎么这么香啊?”右边的邻居端着个饭碗,来到我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呼:“哇,我找了半天,香味原来是你家这棵树上的!”
桂花树开出了无数的桂花,像天上的繁星一样簇挂在偌大的树冠之中,它那醉人的、浓郁的花香吸引了邻居、亲友和路人。内行的人告诉我:这是一棵金桂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