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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古琴传承告别老大难
2006/11/10 14:57   来源:扬州晚报   进入社区讨论   听听音乐   看视频新闻
  刘蓉珍延续着父亲刘少椿的古琴之梦,而今他的儿子刘扬正把古琴的种子播种进更多的人的心田。桂国 摄
  【引子】

  扬州新闻网讯 古琴艺术是继昆曲之后,中国第二个入选“人类口述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的项目,广陵琴派是其中的重要一支。可是,岁月更迭,它的历史地位和艺术价值并不一定为现代人所广为认识和认同。让人不得不信的是,一些象牙塔里的大学生竟也不知古琴为何物。这是事实,也是需要突破的现实。

  现在,广陵古琴回暖的大气候正在形成,学古琴的人与日俱增。古琴有着自身的特殊性,不奢求它能像流行歌曲一般流行,只希望能在受快餐文化猛烈冲击的土壤里,有一块自己的沃土。

  传统艺术需与时俱进,但绝非抛却本身固有的特色。两者实不矛盾,正如其风格、派别的形成一样,也是千番锤炼、积淀的结果。在复兴古琴包括广陵古琴的进程里,防止其特色悄然“变味”显得非常必要、重要。否则,一些人所说的“派别的模糊和消失”将在不远的将来。

  初冬午后,阳光如金,但是总感觉“力度”不够,身上生起寒意。今年82岁的刘蓉珍,端坐于书房,抚琴弄曲。耳畔传来的琴声,倒让人忘却了乍寒。

  掐指算来,刘蓉珍老太已和古琴打了近70年的交道,是她的父亲、广陵琴派重要人物刘少椿将她领进了古琴艺术的殿堂。在这半个多世纪的光阴里,刘蓉珍对古琴艺术的感悟在不断升华,但是她始终没有忘记父亲当初对她说的那句话——“孩子啊,弹琴的人已经不多了,你要把它传下去啊!”

  不过,刘少椿先生九泉之下不必如此担忧了。在家庭环境地熏陶下,刘家已经“四世同琴”,古琴已经成了这个家族精神的一条纽带,将他们紧紧地聚拢在了一起。刘蓉珍的儿子刘扬,不但精于古琴,而且还将刘少椿琴馆从广陵大地拓展到了金陵城下,让广陵古琴在异乡播洒着它的芬芳。而她的外孙女赵烨不久就将从天津音乐学院毕业了,她攻读的是古琴专业研究生。

  琴艺传承不再“老大难”

  广陵琴人需要“主心骨”

  记者赶到刘扬家里,他正在传授琴艺。对方是慕名而来的,一男一女,男的是本地人,女的则来自湖南长沙,在这里学琴已有两个月的时间,自己租的房子。“看到想学琴的,我们打心眼里高兴。”一旁的刘蓉珍说。据了解,曾在刘家学琴的人现在已经遍布海内外。遇上经济困难的,刘家宽厚相待,免除他们的学费,还时常提供食宿之便。

  刘蓉珍虽年事已高,但思维敏捷,她畅快地向记者谈起她的广陵“琴结”。“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以往的老大难——传承,而是琴人的团结”。这倒不是指琴人之间存有不和,而是现在称自己是广陵琴派的人很多,但是大都各自传授着琴艺,呈现出零散的状态,缺少必要的核心凝聚。而这对于广陵琴派的复兴无疑会产生影响。的确,任何个人的力量相对集体,都是单薄的,长此以往,自然难以在社会上形成一个大的气候。所幸,这样的问题已为有识之士所认识。

  刚刚过去的10月,“2006成都·中国古琴国际艺术节暨文君文化节”在成都邛崃盛大举行。这是以地方文化推动古琴艺术发展的一次新尝试,超过300位海内外的古琴大师和各琴社流派的代表参加。相比之下,广陵古琴也许并不缺少丰厚的历史和崇高的地位,也不用“伤脑筋”寻找举办此类活动的契机,最缺少的应是举办此类活动的“集体意志”。现在,不少扬州琴人“墙里开花墙外香”,时常被全国其他地方邀去当顾问,这对生长于扬州这片土地上的他们来说,心里多少有些不快。这样的心理反应,源自对广陵古琴的深深热爱。

  “南马”斫琴声名响

  欲“洗手”重新抚琴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扬州除了拥有众多的琴家,还有很多斫琴好手。

  古琴是活的艺术,表达的是人的心境和思想,因此古琴也是有灵性的。时下,“北王南马”的美誉响彻大江南北,“马”即扬州的马维衡。他20岁投至胡兰女士门下。胡家是古琴世家,家里曾藏有很多好琴。马维衡清晰地记得,当时胡兰考虑到他没有琴,犹豫再三,答应以1000元的价格出让一张老琴给他。1000元对于当时家境不宽裕的马维衡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想方设法凑足了钱,但由于种种原因,马维衡还是与那张老琴失之交臂了,只得另外买了一张新琴。可一弹才知道,这张新琴的音色和老师家中的琴相比,相差太远。此后,马维衡琢磨起斫琴。斫琴是一门综合型艺术,要求甚高,是凭着一双敏感的耳朵听音,一点一点挖制出来的。现在,购买“马琴”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预定。

  长期斫琴,让马维衡的双手很枯燥、僵硬。马维衡表示,当把手头的古琴做完,完成将自己多年的斫琴技艺总结成书的心愿后,他将退出斫琴界,重新抚琴弄曲,以弹琴为“主业”。

  技法遇上了简化的瓶颈

  及早“预防”,继承特色

  一个琴派形成后,其风格自然是稳定的。“跌宕多变、绮丽细腻、刚柔相济、音韵并茂”是广陵派的艺术特征,“轻微淡雅”则是虞山派的标志。但是,艺术很大程度上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如果像生产零部件那样,非要说出个标准,那无疑是在勉为其难。随着时代的发展,今人审美情趣的变化,对艺术理解的不同,广陵派的艺术特色、精华能否得以保留、继承是人们最为关心的。

  古琴指法丰富,左右手指法有100余种之多。吟、猱、绰、注是古琴演奏时的重要技法,但是由于不是独立存在的指法,在现今往往容易被学琴者所忽视。而这些技法的削弱,被简单化处理,虽然不影响节奏和音准,但是广陵古琴之“韵”会受到很大影响。如果从现在开始一直这样弹下去,一代又一代,不难想象,广陵琴派的艺术特色会越来越模糊。特别是在文化交流发达的今天,倘若对此不加重视,被“异化”也许只是时间的早晚。而抛却传统的创新大楼即使造得再高,它的根基也还是虚的。

  有人说,广陵琴派是在交通、交流不畅的历史条件下产生的,而今早已时过境迁,派别迟早会消失。不管这种说法是否最终成为预言,广陵琴派艺术特色的继承是“预防”这一问题的不变主题。

  时下,广陵琴派史料陈列馆正在紧张筹建,在对历史作一次梳理总结的同时,也是复兴广陵古琴的一个里程碑。记者 桂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