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参加一个灯谜会,一张白纸上贴着“航空”邮标,打一城市名。我是江苏人,一下就猜到是高邮。这次开会便在这个城。城里有个盂城驿。是现今中国保存最好的一个古代驿站。驿站自然就与邮件有关,于是高邮便有了个“天下第一邮”的美誉。现在各个城市都很关注能抬升自身形象的历史人文景观,经常发生某个古代知名人物和地
名被互争的现象,也不管这个人物或是地名有没有真实存在过。但是这个“天下第一邮”谁也没法争了,你有一个完整的古代驿站吗,没有,那么有的当然就是第一。
这个驿站的确保存得很好,游人也很多,但我看来,那仍然还是个古代官邸的架势,唯有那个马王爷的塑像令我伫立良久。我看过很多庙堂,但马王爷却是第一次看到。我们有时为了表达一种轻蔑,说你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意思其实我很厉害着呢。说的就是这个爷。这个爷被供在这里,因为他还是马神。当然这是传说,但传说一定有点凭据吧,问解说员,她说了半天还是传说。
不得要领,回来便查,说法很多,但多还是神话,唯一让我有点信服的是这个号称“水草马明王”的人应该不是汉族人。中国古代汉人养马不行。他可能就是汉武帝时降汉的匈奴王子金日石单,金归化汉朝之后,养马出色(电视剧《汉武大帝》中还有这些情节),因此被奉马王,后成为受遗诏辅助幼主的重臣。马王爷的生日是六月二十三,民间举行祭祀活动,正式祭品是一只全羊,据说马王是回教,匈奴王子本来就是“回”。他当然对羊有兴趣。为什么有第三只眼,金日石单本来就是战士,我想他可能额头上受过伤,状似眼而已,后人于是附会为三只眼。这里仅是一个我的推想,无史料证明。
后来越传越神了,马王爷后来成了道教中马赵温关四大元帅之马元帅,又名马天君,又称华光天王、华光大帝,曾大闹三界,真武帝收服为其手下的三十六天将之一,是一位道教的重要护法神。玉帝曾封他为“火部兵马大元帅”,所以他又名叫华光。他那三只眼为火之精、火之星、火之阳,是火神的象征。这些听听玩玩罢了。
把这样一个厉害角色放在驿站里,可见马在那个时代地位是多么重要。当皇帝要五百里或是八百加急传递一个重要信息的时候,信使便背上信囊,快马加鞭,急如流星地一个又一个驿站,换马不换人地直接送到地方官员的手上。这样的快递,我算了一下,如果是从北京到西安只要三天,到广州也只要六天,这在当时,真可谓是神行太保。偌大的一个中国,就像一张巨大的罗网,居中的是中央,无数的驿站辐射状地延伸到最边沿的大漠黑岭,天涯海角。整个中国就是在这一庞大的信息指挥系统中运转着。而信使和马就是那个时代数据流。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中国文明延续和传承,马王爷功不可没。
感谢高邮行,让我认识了马爷。长了见识。人在走走看看中学到什么,便所谓不虚此行了。■何敏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