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北京出差,抽空去看一个朋友,朋友一家陪我下馆子吃饭,于是,就结识了他们的宝贝女儿。她大约六七岁吧,据朋友说她生性很内向,一般不与生人说话,不知为什么竟喜欢跟我说话,且说得很开心。她父母都很奇怪,说怎么就变了个人似的?我也想不出任何理由,那孩子想必更想不出。
饭后出来,她牵着我蹦蹦跳跳地走
,还让我跟她去小区花园玩双杠,一路走,一路说话,后来,她就告诉我一个小秘密,再过两天她要过生日了。
我惦着她的生日,去蛋糕店为她定做一个蛋糕,两天后送到她家。她父母大吃一惊,问我怎么知道他们的宝贝女儿过生日的?我嘿嘿一笑说:这是我和她的小秘密。插上电子蜡烛,一点燃,蛋糕上那一组蜡烛像烟花一样弹开,《祝你生日快乐》的音乐声随即响起来,真美妙。那小孩高兴得手舞足蹈。看着那小孩兴奋的神情,我也很开心。那一刻才想起,小时候我也曾这样热切地盼望着自己过生日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渐渐地疏忽了自己的生日。对于生日,我习惯记农历的日子,而日常生活往往只跟阳历打交道,所以,一不介意就忘了它,有时甚至是过去了很久才想起,原来那日子已经过去了。人一长大,对于生日就不那么看重了。其实,忘记生日也没有什么不好,生日过一个就少一个。尤其中年之后,时间成了稀有资源,做孩子时那种对生日的盼望以及生日快乐的感受,渐渐生疏起来。
不知不觉中,又是好几年过去了,在一次活动中忽然又与那朋友碰上。寒暄过后,她忽然说:“我那女儿每回过生日都会问:那个叔叔呢,他怎么再不来北京了呀?”
她问女儿:怎么总想着那叔叔呢?
那孩子挺认真地说:我想祝他生日快乐!
我又想起那个牵着我的手、蹦蹦跳跳走路的小女孩。那孩子想必不小了,应当读初中了。女大十八变,也许她已经变得我见了面不一定能认出来了吧。许多年之前,她曾用一个儿童的全部天真来表达对我的友好,使得我那个冬天的北京之行,过得很开心、很愉快,而且,她把这种友好之情保持了许多年。
又是冬天,我坐在书案前,想起这件往事,依旧很感动。■子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