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国画院著名画家贺成曾于去年12月在扬州举办了个人画展。期间,我陪他在扬州走走看看。到观音山禅寺的时候,修缮一新的隋炀帝迷楼内已摆放了一张长条桌,铺上毛毡,摊开宣纸。观音山主持法融也是位文化人,他双手合十,神态虔诚,请贺成一抒胸臆。
贺成略作沉思,在一堆毛笔中仔细地挑
了一支狼毫,捻了捻笔尖,蘸了饱墨,在宣纸上写起来。只见他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一改淡然谦和的神态,就象武林高手在对决一般,右臂高耸,上身右倾,一笔一划之间仿佛都将全身的力气压了上去,厚重凝实;而笔触之下,却毫不停留,有“飞流直下三千尺”一般的流畅。不一会,“万事随缘皆有味”七个大字跃然纸上。贺成写罢,抬起头,我惊奇地发现,时虽隆冬,天寒地冻,却见贺成的脸上冒出了一层汗液。什么是“力透纸背”,今天我算是见识了。
法融方丈看见这几个字,连呼阿弥陀佛,他说:佛渡有缘人。中国的文人,向来是和佛家有缘的。文人的心,大都礼佛。佛家弘法,又多借于诗文。就如这几个字所述的,缘来缘去皆不可强求,却非不求;求也只是寻找一种体悟,一种感受,而非结果,其中的况味,又要看个人的境界了。
贺成颔首,微笑不语。他既是书家,更是画家,他的画比书法还出名。他是继新金陵画派傅抱石古典人物画的后起之秀,从泼色泼墨中以线为破法,常以唐诗宋词为主题依托,除高人逸士之外,也长于表现婉约优美的妇女形象。在他的笔下,始终有一种包容并蓄,对立统一的和谐之风,既有对古诗、古词、古人物画的醉心追摹,也有新艺、新风、新笔墨。
贺成近年欧洲之行后的创作,笔墨又有新的追求。他往往在即景即意的笔飞墨舞中,一任满蓄情感的艺术清泉自然流淌,墨彩交融,华美顿生。
中国的书画,讲求沟壑在胸,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功夫在诗外,我忆起弘一大师(李叔同)的书画,温敦仁厚,恰如其人;而贺成的作品,胸襟开阔,气度非常,当贺大成也! 施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