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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果,银杏的果仁,炒熟了剥食,非常的香。但小时候对于我们来说,白果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玩的。 玩的方法主要是——跳白果。 跳白果先要做个“寸子”。所谓“寸子”就是用稻草或麦秆比着墙砖掐成的尺,长短在伙伴间商定,三砖到五砖不等。 有了“寸子”,大家把白果夹在两脚之间分散地跳出去,然后视各自所占地形的优劣夹着果跳着接近或躲避同伴。待哪位伙伴的果进入了你最有效的进攻圈子,你便把果跳向对方—— 力争最接近,如果两只果在“寸子”量得到的范围内,那你就把对方的果“吃”(即赢。输者可以用另外的果来赔)过来了。如果“寸子”够不到,那就等于羊送虎口。 所以,跳白果也就是赌白果。其实孩子们的很多游戏就是赌博,就是模拟的战争,这时的玩具就是赌具或者武器。游戏的过程必须全神贯注,斗智斗勇斗技术——有时候更要斗玩具的“技术含量”。 跳白果不能使用肥滚滚的新果,骨碌碌的无法把握停止位置,所以得用摇起来格格响的陈果,不善滚,容易停。有一种没有发育得好的果子,扁削得像粒瓜子,是跳白果的极品,几乎跳到哪停到哪,在五十度的坡度上都能停住,我们叫它“巴瘪子”。所以我们看到挑货郎来了冲上去买白果时,多少双小手争着在果子里翻腾,如果谁有幸翻到一个“巴瘪子”,那简直像拾到了金子! 挑货郎当然知道孩子买白果是用来玩的,所以总是把果子染成红绿蓝紫各种颜色,放在玻璃盖子的方格里,更加吸引孩子购买。一分钱两个或三个。我小时候诨名“瘦猴子”,身轻灵活,跳起白果来机智准确,总是能赢很多。我跟村里开代销店的二伯死磨硬缠讨来一只散装雪花膏的大玻璃罐子,把赢来的白果装进去。没事的时候我就欣赏里面拥挤的花花绿绿,或把手伸进去抓出哗啦啦的好听声响,感到无比享受。 经常跳白果的孩子腿部弹跳力大,是一种无意识的体育锻炼。我十二岁读初一的时候跳远就跳四米九了,跟我是个跳白果好手不无关系。跳白果有种特殊的进攻方法,就是夹着果直接朝对方目标撞去,两果相撞则“吃”对方,撞不上自己的果因为蹦出去老远也可保证安全,这其实就是原地立定跳远。我现在仍记得,我把白果稳稳夹在双脚之间,人果合一,像枚精准的巡航导弹腾空而起,射中对方时的瞬间简直让人心悸,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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