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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轮车是江都高田地区的重要农具之一。这种车一个轮子,上面架一个车架,两根车把成八字形,我们那里喊小车子。推车时,推车人把车鞭子担在肩上,两头套在两根车把上,手扶车把,全身前倾,独轮车就开始前行了。负重过大了,还可在车架前面套一根绳子,由另一个人向前背,叫做背车。 这种车在大路上可行,在羊肠小道上一样可以施展它的功能。农田施肥时,在它的两边各架一个椭圆形的粪桶,舀上茅坑里的农家肥,推到田里去洒 。用其他农具就要费力得多。 麦收时,麦子被连根扯起来,捆成一捆一捆的,码在小车上,码得很高,后面推车的看不见前面的路,就在车架前面绑两根木棍,由一人把两根木棍左右往夹肢窝里一挟,在前面领,后面推车的埋头只顾看着脚下走就行(“文革”中批判的“只埋头推车,不抬头看路”是不是就从这里引申出来的?)。车子推起来像一个草堆在吃力地向前移动。 小车也是故乡的交通工具之一。特别是上了年纪的人,好像就喜欢坐这种车。坐车的推车的一路闲聊,坐车的惬意,推车的不累,时间过得快,路程也缩短得快。汪曾祺在《我的母亲》中回忆他去参加他父亲和继母的婚礼,到江都邵伯去坐的就是独轮车,他说:“我和姐姐一个坐一边。我第一次坐这种独轮车觉得很有趣。”这种车有两个人坐时好办,两边各坐一个,推车的好平衡;一个人坐,就得考推车人的功夫了。坐人的这边,要稍稍翘高一些,才能平衡住。 这种车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以前,都是木轮子。木轮子在沙土地上推起来很吃力,后来就在木轮子上包一层铁皮,就省力一些了;再后来换上充气的胶轮子后,推车的人都说轻快多了。不过木轮子听起来也蛮有意思的,木轮子的轴穿在车耳朵上,转动起来,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挺让人受鼓舞。 现在农业机械化程度是越来越高了,独轮车基本上是被淘汰了。不过即使被淘汰了,我们也要记住曾经有过这种车,它为故乡的文明进程作出过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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