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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扬州老教场在三十六行的卖艺之中,有个说口技的老瘪子(若健在已有113岁了),矮矮的个子,团团的脸,戴一副高度近视眼镜。老瘪子姓张,字三宝。嘴里没有一颗牙齿,人们就喊他老瘪子。老瘪子喊出了名,而他的真实姓名也就被人们遗忘了。 老瘪子并不是单纯靠说口技谋生,原来他表演口技的目的是吸引人来买他的产品。他卖一种叫做丝线的糖。这种糖是他自己创制的。他将糖熬熟,放在炒熟了的黄豆粉里面拉(跟拉面差不多) 。就这么拉儿拽的扯出缕缕“丝线”来,故称丝线糖。 老瘪子生活积累丰富,社会知识渊博。他一口气能讲100个笑话。只要有人请他讲他就讲,有时直接是现编现说。他的笑话“包袱”抖得噱头,令人捧腹不已。 老瘪子说话有个特点,或者说是个习惯,抑或是卖艺人的江湖特色,只要他开口说话,或跟别人搭腔,就是一连串的顺口溜。如他推销他的丝线糖,便这样说: “丝线糖,丝线糖,拉拉拽拽长又长。 小把戏,快来买,又甜又黏喷喷香。” 如果有人请他说个笑话,他立即道: “叫我讲,我就讲,包你笑得前后仰。 当心笑得肚子疼,夜里来尿湿了床。” 当然,他的顺口溜很多,未留下记载。当时倘有笔录,恐怕能写出一本书来。 老瘪子“点蓬”(一种“打场子”的江湖用语,相当于唱戏的打闹台)很简单,他一不跳、二不唱,只是嘴打锣、舌打鼓地学着鸡鸣狗盗、驴喊马叫,一边还手舞足蹈地模仿着鸟飞猫跳。 过路人见状,自然而然地围拢了过来。人多了,老瘪子便一套一套地演起节目来。有的节目是“面对面”地当众演出,有的节目则用一块布幕遮掩着隔开观众表演(观者但闻其声,不见其人,故又名“隔壁戏”)。 老瘪子的口技可多了,他能模拟各种动物的吼叫,不仅声音酷似,且肢体语言逼真幽默。时而雄鸡报晓伸着脖子“喔喔喔”,时而母鸡生蛋扇着膀拐子“咯咯咯”。有时二狗打架,一阵龇牙咧嘴、撕咬狂吠之后,有一条狗似乎被咬伤了,老瘪子便一腐一拐地歪着嘴嚎叫,那等模样既滑稽又好玩,大人笑得前仰后合,伢子拍着巴掌笑得跳起来! 他的老鹰抓小鸡更风趣。只见他先低着头用两只手作小鸡状,一边学着小鸡叫,忽而仰向天空比划着苍鹰翱翔,并吹着口哨学老鹰长啸。突然,苍鹰一个“俯冲”将雏鸡“抓”走,雏鸡惨叫,声音渐去渐远,就跟真的差不多。 有时拉一匹黑幕布横幅,遮断众人的视线演起“隔壁戏”来,外围的人但听得里面婴儿啼哭声、母亲催眠声,又听到婴儿一边哭一边喝奶的吮吸声,时而还夹杂着脱鞋声,时而夫妇口角,继而又重归于好的男女混合声。这中间还穿插着老鼠“吱吱吱”、猫“哇呜哇呜”的猫捉老鼠声。最后因猫吵醒了主人的好梦,又被主人拍打着吆喝“瘟猫”,夹杂着猫的“喵喵”声,令人击膝叫绝。 老瘪子的口技九腔十八调,学什么像什么,诸如推小车子,“嘎吱嘎吱”,上山是上山的调,下山是下山的腔。“嚎嚎”的学猪喊,“昂昂”的学驴叫,笼子里的画眉叫、八哥叫,树上的麻雀叫、喜鹊叫,千鸟欢呼、百凤朝阳,织成了一支柳林晨曲…… 靳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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