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儿时,乡村孩子特别多,一家三五个是寻常的。拉扯一趟孩子,大人们操心劳碌的只能是孩子的温饱,其他一概顺其自然。用俚语来说便是“牛大自耕田!”——何苦操那份闲心。 孩子们少了许多管束,自然像沟沟汊汊里鱼虾一样自由,给平静安详的小村落,增添了几分特别的魅力。他们爬树捉蝉,洗澡偷瓜,钓鱼摸虾,乐此不疲。但不会爬树,不识水性的一帮“旱鸭子”们,则簇在晒得泛白生烟的乡场上,赤身光腚,扎成一堆,正在玩着一 种极有趣味的游戏——捏泥巴。 “石头,剪子,布。”几双小手挥来挥去,吆喝一阵,决出一人来领头玩,其他人依次轮流。泥巴是从河边取上来的,很讲究,暄、黏,且似干似湿,以干而不硬、湿而不烂为上品;凡干硬、烂湿,或暄而不黏者皆属次品。各人各显神通取了泥巴,像揉面一样反复揉搓,眼见熟成橡皮泥就成了。火辣辣的太阳下,几个“旱鸭子”,或坐,或蹲,或趴,先把柔软的泥巴捏成小碗状,用手指蘸着唾沫将碗内碗外抹得光光滑滑,然后右手托着碗底,高高举过头顶,使足了全身劲儿,猛地甩在乡场上。注意,碗口朝下。“嘣!”石破天惊的一声脆响,碗底早飞上了天,炸开个大窟窿,仿佛瞪着眼睛逼视对方快快补起来。拿什么来补?用泥巴做成“小饼”补,要像补碗匠一样补得严丝合缝,不留半点儿缝隙。嘣!嘣!几个回合下来,谁的泥巴先补完了,便算输!赢者可在输家身上喊“厚脸”、刮鼻子,或涂泥巴。涂泥巴实在是一件有意思的事。全身上上下下涂满黄泥巴,俨然泥猴一般,只留下一对眼睛一闪一闪的,星子一样放光。这使我想起了美国狂欢节上有人身子上下尽涂巧克力,散发着甜甜的味道。这种游戏蛮有趣,但与我儿时身上涂满泥巴相比,却显然少了许多天然的野味。 王桂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