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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纪的六七十年代,既没有电力亦没有机械,刚打下来的麦子要想糊口度日吃到嘴,唯有靠人工来磨它们。水糊子也就是诞生在那个时代的特定产物之一。何谓水糊子?就是将小麦淘洗干净后,掺入水将它磨成糊状的水糊糊是也。谈到糊口度日,水糊子也有几个好处:一是方便,二是经济——它可以连麦麸子一起吃掉,一点儿也不浪费。 在我的记忆里,水糊子摊成的饼是相当好吃的,它是孩子们最奢侈的食品了。母亲摊饼的时候,便是我 们四个孩子最高兴、最开心的时刻,也是我们期望值最高的时候。未摊之前,母亲先安排我的大姐做“伙头将军”,然后叫我到自家的菜园子里去掐小葱,弟妹什么事都不做,他们则趴在锅角上做“扒锅不熟的小馋虫”。我脚底生风,很快地就把小葱掐了回来。母亲接过我的小葱,在小脸盆里洗了洗,将其切成碎末,撒入头号盆里,然后用手在里面搅拌好几下。这个时候大铁锅也开始冒烟了,母亲赶紧向锅里倒上菜油,再用铁铲子在锅里把油向四周扩一扩后,就抓了一大把水糊子往冒着青烟的大铁锅里放,只听到“吱”的一声,母亲就开始娴熟地摊饼了:只见她左右开弓,七上八下,三分钟不到,一张伞状的大饼就大功告成(有条件的人家,再弄三两个鸡蛋打在上面,色香味俱全,那就更佳了)。哇,这个时候,你瞧那直往外冒油儿的、小葱的味道直向我们鼻孔里钻的饼儿,把我们几个孩子馋得不能自主了,那个口水啊,直往外流,恨不得伸手去捞上一块。可以说,那是我们最向往的时刻了,即使现在的山珍海味也不及那时的水糊饼那样令人食欲大振、胃口大开呀。当然,水糊子还有将其发酵做成各种饼子的,这又是一种吃法,口感也不一样。为了节约粮食,通常,一般人家是舍不得用水糊子做饼的,他们只能做面糊糊或者最多在菜汤锅里夹几个疙瘩。因为,这种吃法最经济实惠。 但是,如俗话所说的:“烧饼好吃,磨难推”。儿时,我最讨厌的事就是磨水糊了,而父母亲却偏偏要我磨(到底为什么?直到现在,我还没有想得通,也许因为我是长子吧)。一淘箩子小麦把它磨下来,就耽搁了我头两个小时的玩耍,对我这个玩心重的孩子来说,实在是致命的打击啊。于是,一旦上了磨套,我就像个拉磨的犟驴一样,六处发毛,经常犯拐。但是,又害怕父亲那无情的棍棒伺候我,没得办法,只好忍气吞声了。现在想起来,仍觉有趣。 徐兆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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