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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子,即玻璃球儿,分花弹和净弹两种。花弹是在弹子里面嵌入各种颜色和形状的图案,有像树叶的,有像弯月的,有像橘瓣的,迎着太阳一照,七彩缤纷,炫人眼目;净弹刚是不嵌图案的纯色,有绿的,白的,蓝的,看上去水汪汪的,因此孩子们又叫它“水球儿”。 打弹子似乎是男孩子的专利,极少有女孩玩。游戏时需单膝跪地,一手撑地,另一只手背贴地,手心朝上,用拇指和食指掐住弹子,连挤带拨把弹子射出去。有的穿开裤裆的小朋友甚至全身趴在地上,屁股撅到天上,一场比赛下来,人往往也成了灰球、泥球儿了。 打弹子的方法是用削铅笔的小刀在泥地上挖个酒盅样的小洞,称之为“府”,参加比赛的孩子们从两三米之外的一条线后往“府”里弹球。就像打高尔夫球一样,一次进不了“府”可以两次、三次……最先进“府”的孩子就成了“王”,占着“府”把别人靠近的弹子打开去,但终有失手不准的时候,只得和进“府”的伙伴并列为王,一起捍卫王座。直到最后一个孩子焦头烂额地终于进了“府”,一场比赛才宣告结束。打弹子的游戏类似于占领山头和捍卫阵地的战斗,非常激烈而刺激。 既然打弹子是场“战斗”,武器的损耗就是理所当然的了。打对方弹子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地滚球”,让弹子在地上滚动中击中对方,另一种是“悬空球”,用一只手托住另一只手,从高处射向对方,这难度很大,非得有高超的技术(眼力+角度+手劲)才能达到,两球相击时发出清脆的响声,真是惊心动魄。经常挨击的弹子麻坑点点,还有豁掉一块的,比赛时这样的弹子往往就不允许参加,否则手上是好弹子的人就觉得吃亏了。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孩子们更新弹子不是件容易的事。买一只弹子两分钱,但两分钱就可以买一包火柴或者一支不带橡皮头的普通铅笔了。大人们囊中羞涩,掏钱并不爽气。孩子却有办法。胆大的从家里鸡窝里摸只鸡蛋到供销社可以换得六分钱,节俭的从口中省出一只烧饼钱——五分,就可以改善装备了。至于那些胆子既小连节俭都无门的孩子,只好用烂泥做成泥丸晒干,或者采下一种楝树果子,权当替代了,却也能玩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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