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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美食种种,据说均始于乾隆。扬州是鱼米之乡,南巡时,扬州人献鱼,用鲫鱼脑子、鲫鱼舌头做出稀奇的菜肴,让出生于北方的皇帝惊奇不已。故事反映乾隆扰民之甚,但材料不确。近日有机会看到乾隆江南行“底档”,如以乾隆三十年第四次南巡为例,来扬州时住5天,返回时过扬州又住4天,共计9天。从9天的食单看,并无鱼鳖之类河产,饮食也普通。 今人一日三餐,乾隆四餐。四餐其实也是三餐,说法不同。此年乾隆55岁,以2月27日 为例,寅时三刻驾到,用“早点”,这是第一餐。内容为冰糖炖燕窝。乾隆习惯早起,不恋床笫,晨5时不到他已起床了,起床后便进食。燕窝的药用价值是养阴补肺,晨起即食,用于滋补。今人晨起,用牛奶豆浆,省事一点的用白水一杯稀释血液,讲究养生,作用大同而小异。不同的是,贵人用贵物。 正式的早餐,宫廷叫“早膳”,这是第二餐。卯正二刻,约晨6时半,早膳在九峰园进行。上午活动频繁,到了下午进食,宫廷叫“晚膳”。该日于未时一刻,即下午一时许,晚膳在天宁寺行宫西花园进行。这是第三餐,早膳、晚膳属于正餐。北方狩猎民族早晚主食两顿,乾隆沿此。两顿正餐的食品内容,一部分由皇家茶膳房制作,一部分则由巡盐御史高垣进献。两类食品共约10种左右,10品中,煮、炖、炒、爆均有,如拼盘、炒肉丝、爆鸡、炖猪肉、鸭子豆腐、樱桃肉、鸭羹、燕窝汤之类,还有酱菜小碟,基本上皆为荤食。 乾隆晚餐叫“晚晌”,这是第四餐,比较起来显得简单。该日进食于酉时左右,即晚6点光景。食品中有荷包蛋、糖炒鸡、五香猪肚、虾米白菜。晚食宜简单,利于健康。就进食时间看,乾隆在扬,早睡早起。 食单所记,基本原材料不出猪肉、羊肉、鸡、鸭、蛋品之类,但高恒进献食品中配料有笋、菜、豆食品等地方产品,味偏鲜甜,具江淮风味。食单中有菠菜豆腐汤,民间传说为翡翠白玉汤,是有依据的。 一日食单,也就是富裕之家通常享用的几件饭菜,有什么值得研究之处吗? 如果要研究,也确有值得研究之处。俗云“一件不多,十件许多”“一日不多,十日许多”,乾隆南巡,带来了多少人?有记载的数字是太后及宫廷若干人,大臣32人、侍卫等611人。兵丁2559人,马6690匹。换船以后,用船441只,管船、撑船、拉船的又有若干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跟着皇帝鞍前马后,乐得公费旅游。这样庞大的旅游团,在江南巡行128天,在扬州停留9天,每天每顿要开出多少食单,要宰杀多少猪羊鸡鸭,要有多少官员、厨师、杂役跟着效劳,要花费多少银两? 如果要研究,这样的食单开层层剥、吃拿卡要之恶劣先例。掌权者的消费可以公私不分,下级向上级供银供物属例行公事。表面上说是关注民生减灾减税,事实上让本该进入国库的元宝滚入当权者的肠胃,滚入私人腰包。 如果要研究,眼界宽一点,浏览一下乾隆后期至道光朝的历史走向。国库日渐空虚,吏治日渐腐败,风气日渐奢华,国力日渐削弱。也不过弹指之间,终于爆发“鸦片战争”,国家衰败,江河日下。“成由节俭败由奢”,乃历代不易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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