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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见报载,扬州樊家园在清乾嘉年间,曾经住过一位薛玉堂,薛家的“三凤堂”匾系《红楼梦》续写者高鹗手书。高鹗书写的匾额虽然下落不明,但薛玉堂其人却很值得一谈。 查有关资料,薛玉堂字又洲,号画水,四川苍溪人,居江苏无锡。少能文,善书。乾隆六十年(1795年)进士,授中书,官至庆阳府,以疾归。载书数千卷,足迹不入城市,卒年79岁。薛氏宗祠有一副通用的对联:“三凤媲美;五隽齐名。”联中用两个薛姓典故:上联说唐 人薛无敬,与叔父薛收、族兄薛德音齐名,时称“河东三凤”;下联说晋人薛兼,与纪瞻、闵鸿、顾荣、贺循齐名,号称“五隽”。“三凤堂”之典,盖出于此。 薛玉堂何时寓居扬州,不得而知。但从文献来看,他与扬州的关系也有些蛛丝马迹。例如,清代文士翁方纲藏有一图,绘毛奇龄、朱彝尊二人游杭州湖心亭胜事,为画家郑元庆所作。七八十年之后,扬州八怪罗聘重摹此图,仍为翁方纲收藏。又过了十余年,扬州画家朱鹤年再为翁方纲临摹此图。朱鹤年的这幅图有许多名士题款,其中有扬州人史致俨的长篇题字。紧接着是薛玉堂的题字,署名为“嘉庆丁卯八月朔,无锡薛玉堂”,地点在“宣南坊留琴还砚之斋”。也许那时薛玉堂就与扬州人多有来往。 薛玉堂是一个文献家,《文献家通考》有其小传。学界认为,清代的阳湖文派,以恽敬、张惠言等武进人为主,同时包括薛玉堂、秦臻等无锡人。薛玉堂也是一个书画家,《中国美术家人名辞典》录其生平。《文献家通考》和《中国美术家人名辞典》中的薛玉堂小传,内容相近,似都出于《无锡金匮县志》。在2005年的迎新年艺术品拍卖会上,上海大众拍卖有限公司曾经拍卖薛玉堂书写的一副水墨纸本楹联:“书声半窗月;花影一帘风。”书法风流蕴藉,款识“玉堂”,钤印“薛玉堂印”、“薛又洲”。 薛玉堂对于红学的意义,在于他是清代极少几位亲见高鹗的《红楼梦》续书并留下文字的人。高鹗续写《红楼梦》,一向有人怀疑。俞平伯先生晚年曾用颤抖的手写下两句话:“胡适、俞平伯是腰斩《红楼梦》的,有罪;程伟元、高鹗是保全《红楼梦》的,有功。大是大非!”多年来,有一个关于“红学”的悖论:被称为中国文学名著的《红楼梦》只残存八十回,而补写后四十回使之成为完书的高鹗却被视为罪人,甚至有的红学家将高鹗看成居心叵测的文化骗子。直到近年,高鹗为《红楼梦》付出的劳动才得到应有的尊重。高鹗一生落泊不遇,与曹雪芹有类似的人生体验。但因资料奇缺,高鹗的生平交往只有一些零星的记载。而薛玉堂,正是高鹗不多的朋友之一。亲眼看到高鹗《红楼梦》续书四十回原稿的,薛玉堂是其中一个。高鹗,字兰墅,一字云士,别号红楼外史。他在自己的《兰墅文存》编成后,曾请老友薛玉堂题词,薛玉堂在《兰墅文存题词》中写道: “相与十三载,论文惬素心。学随年共老,识比思逾深。秋水远浮榷,空山独鼓琴。霓裳当日咏,笙磬愧同音。” “才士粲花舌,高僧明镜心。如何言外意,偏向此中深。不数《石头记》,能收焦尾琴(谓汪小竹)。携将皖江去,山水和清音。” 诗后面的落款是:“嘉庆丁卯(1807)腊月,将之庐州司马任,次徐广轩同年韵二首,题奉兰墅年大兄大人笑正。愚弟薛玉堂。”“行色匆匆,不能篇注数语,殊可恨也。樽酒细论,愿以异日,长毋相忘。玉堂又记。”这些诗文,特别是“不数《石头记》,能收焦尾琴”两句,成为高鹗续写《红楼梦》最有力的证据。 据薛玉堂的后人介绍,薛玉堂与高鹗为同第进士,高鹗为续写《红楼梦》曾专程来扬州向薛玉堂询问曹雪芹的一些旧迹。果真如此,扬州与《红楼梦》的因缘,又多了一份饶有意思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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